对于姬巫衡来说,一切都似乎进行的相当顺利。
舒白日果真按她所说去了人间。
在清芳殿的那方浴池水面上,她静静的看着舒白日挽出自己的心脏,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就那样被强塞进了半死人的胸口。
“呵。”姬巫衡嘴角轻勾,如笋指尖搅扰着水面,方才之景立刻消失在水纹之下。
“当真愚蠢啊......”
“用一颗心脏换一个机会,就是她不提,我也会欣然接受这个机会,谁知道呢,这可能是推倒夫子的大好时机呢~”
而这个机会,果不其然的很快就来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未曾发现异样,包括赞同这个计划本身的东辰帝君。
“帝君,若要成全此事,还要缙云仙尊出一份力才是。”
大殿之上,所有人聚集在玉殿中央,东辰帝君更是威严颇甚的笼罩在星雾之中。
“何故。”
只听一个威严敦厚的声音在玉殿之上回响。
姬巫衡谨慎躬身前行,俯首说道:
“若真按那地界之人所说,要让地界中的幽魂俱顺灵川之源重回人间,那川之上就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才行。”
“当日,熙元娘娘将自身内元化作三因树,三因树的枝叶承载着世间生灵历命,何不,让那些命图随着幽魂一同前往人间,也少了熙元娘娘的功夫。”
众人听闻,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东辰帝君向缙云提问。
“你可有异议?”
缙云自诞生以来就未曾有过什么主动权,天界人间诸事大小向来是由东辰帝君和熙元娘娘统领管理,他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不过是再一次的听从命令罢了。
“如此,那缙云你要好生帮协清芳。而今本尊大限将至,需闭关问天。既然此事由清芳办理,那就由她全权管协天界事宜。”
话毕,熙元还未来得及提出异议,东辰就已然化身做阵阵星云,自锁玉宫。
时下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熙元自然是要守候在他身侧的,故而也是常居玉宫。
沅清岁眼见姬巫衡一言一行,深觉此事暗中有鬼。
待到周围人群散尽,他走到姬巫衡跟前,拉着她就往一寂静处走去。
“你干什么!!!”
姬巫衡猛的将沅清岁的手甩了开。
“这句话当我问你才是,你在打什么注意,这个计划何曾需要缙云帮协!”
沅清岁怒目看向她,最近,姬巫衡分明的感觉到,沅清岁周身的情绪变得越来月明显了许多。
“今日的服饰也是,怎得这样浓烟,哪里还有仙家风仪态!”
说着,他就要上手抹去姬巫衡嘴角的艳色胭脂,却被姬巫衡一手打开。
“夫子最近似乎管得太多了些!”
“学生自认问心无愧,若夫子执意如此不信任学生,那学生也没什么话好说。”
“还是说夫子觉得......”
姬巫衡迈着小步,向他身前靠近。
“剜了学生一次不够,还想再来第二次!”
“你......”
见沅清岁答不上来,姬巫衡终于放松了些。
“呵,我什么我,夫子,方才帝君可清晰言明了,而后这天界暂由我全权管责。”
她一手轻抚在沅清岁的胸膛上,面色却颇有些伤感,好看的眉宇竟然泛起一抹皱色。
“夫子,你当真就从未信任过我,那当初又何苦非要我来此,呵,您这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嗯?”
姬巫衡所说无错,沅清岁现在所做的一切,仿佛是自己给自己设了局,然后自己将自己推了进去。
“说不出话来了?既然说不出来,那夫子你就在一旁好好待着!”
言毕,姬巫衡一个拂袖离开了这里。
沅清岁摸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在衣襟见不明显的去处,一抹彩色的暗光正在隐隐散出。
几日前,和神殿宇内。
他只身游荡在浩浩华宫中,在宫宇一角,一处暗格之内,一点彩色暗光溢出神彩。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姬巫衡会如此痴迷于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又为何总是迷恋于世间的纷杂喧嚣。
他不明白,但他好奇。
是否,如若自己也有了情根,那是不是就能明白姬巫衡的所思所想。
所以,他还是将那抹彩色的根枝吞下了,只在下肚的一瞬间,沅清岁就分明的感受到舌尖处充盈着一股刺辣的甜蜜,弄得他差点反胃吐出。
无情根的人在初常到情念的那一瞬是承受不了它的绚丽的,所以在开始的时候,沅清岁对此也是引起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但他太想知道姬巫衡的所思所想了,所以他画了几天几夜的时间来忍受前所未有的情感纷乱。
无论悲喜苦乐,无论痛舒困乏,无论酸甜苦辣......有太多太多的感受,太多太多的声音,这一切仿佛快逼裂他的脑仁。
及至今日,他甚又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心跳,那急促的运律甚至让他喘不上气来。
“再这样下去会变得如何......”
他看着自己方才感受到心跳的手掌,询问自己。
“再这样下去,我还会是我吗,这一切的感受,真的属于自己吗......”
但很快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因为姬巫衡的动作太快,人间的动向也是变幻莫测,而在此期间他所唯一能做的却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