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辰帝君所在仙殿内,少姑正同熙元对弈黑白,舒白日在一旁痴痴的看着,并不明白所以。
只是到最后,一直在忍让退避的白子却一转态势,将黑子团团包抄,成功夺下局势。
熙元捏着黑子的指尖轻点桌面,她现在已身处绝境,再无回旋余地。
“呵。”
熙元轻笑了一声。
“看来我这个老东西还是赢不了你们年轻人啊。”
说着,熙元放下了手里的棋子,结束了弈局。
“娘娘哪里的话,臣下不过运气好,这才侥幸得胜。”
少姑恭敬起身,对熙元作了一揖。
“适才你以退为进,我早该看出,也不至到最后被吃的一子不剩。”
“只是少姑,棋局上尚且能舍身取势,可现实中一退再退只会让人吃尽你翻身的机会啊。”
熙元话锋一转,像是警告似的对她说。
少姑低垂着眼眸,飞长的睫羽在眼眶上落下一道阴影。
“是,臣下明白。”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胆涩。
“你与诸安同他们几位终究不同,他们之间,尚有温存喘息之时。”
“而你们,生来注定会是敌人。”
“我在这里告述你这些,也是希望你时时警醒,莫在某日却被人从身后啃了脖子。”
“......臣下,必当小心谨慎。那臣下,便先行告退了。”
言毕,少姑便离开了此处。
少姑一走,熙元也慢慢拾捡起了棋局。
“这棋都下完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啊。”
熙元声色轻柔的对舒白日说道。
舒白日见奶奶终于肯同她搭话,立马喜笑颜开。
“奶奶您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是有好消息来告述你的。那朵山茶花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不久她就能重回枝头了,我好高兴啊奶奶。”
“您以前还总说些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现在看来,哪有什么不可能嘛~”
“哦?是吗,呵,那朵山茶花只是灵力稳固了许多你便高兴成这样......”
熙元后面似乎还有什么话,但最终还是没能在她面前说出。
舒白日也听不来话外声色,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情中。
“不过,你留在这玉殿这么久,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述我这些吧。你......在等缙云对不对?”
被熙元说穿了心思,舒白日反而变得羞怯起来。
她对着熙元尴尬的傻笑了两下。
“原来奶奶你已经看出来了啊,其实我就想来看看浮槎都在做些什么的嘛。”
“这不是人没见着,就只好看你们下棋了啊~”
“你这丫头,怎得,那棋局就这么让你无趣。”
听到舒白日方才的语气,熙元心里有一丝不满,那棋局可是她精心布置,当下却成了某人的备选项。
“哎呀奶奶~我这不是不会嘛~若奶奶肯教我,也许,也许我就觉得有趣了啊~”
说着,舒白日一把挽住了熙元的胳膊,强先夺过了她手里的活计。
“奶奶剩下的我来收拾,您就好好休息!”
“哎,你这孩子。小心着点儿。”
熙元一面笑着,一面摇着头。当初,她陪同在舒白日身侧不过百年,而后便弃她回到天界。
而今再见,她也未曾有怨恨之言,也未曾有嫌隙之心,也是她心性纯粹,至此还学会了与人亲近撒娇。
“想来,缙云在你身侧时也是教导了许多。”
熙元暗自思到。
“奶奶,浮槎他和那个老爷爷在说些什么啊,怎么过了这么许久还不出来啊?”
舒白日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问道。
“......不过是一些关于三界诸生的事情。”
“三界延绵至今,已是数亿年的时光。天界只管诞出灵源,哺生诸灵,人界只管诸灵生长休憩,及致命活将息,而后又是地界的事了。”
“自此,方是终结,其他,便再无其他。”
“这样......那好可惜啊。”
稀稀拉拉的落子声在舒白日掌心响起,伴随着她些许回声。
“可惜......或许是如此吧。但也会是一场安息也说不定。”
“你怎么知道会是一场安息呢?”
舒白日问她。
“你又不是他们,奶奶,你不是天下诸生,他们想要什么,想要作出怎样的选择,都得他们活着的时候才能述说,才能做出,不是吗?”
“那现在,你们却又不让他们活了,那他们哪里还有回答不是安息的权利呢。”
听到这样的问话,熙元愣怔住了一瞬。
是啊,这样往复的日子她过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去聆听诸生言语。
“呵,也许你说的没错。”
“那小白日啊,你说我该怎么做呢,才能让他们作出充分的选择呢?”
“那些可是故去的人们啊,又怎会再活过来。”
“嗯......”
舒白日拖着下巴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