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川之源上,浮山尽正静静看着三因树成熟的叶子落下,顺着川流飘向人间,去追寻他们所书写的那个人。
“你在这里,还说你去哪里了,怎得不见你家那个小孩儿?”
沅清岁找到了浮山尽的所在,看向他于风飘摇的孤单衣姿,不禁问道。
浮山尽收回了眼神,见是他,只是轻微笑笑。
“她说要去趟人间,但近日天界事务繁杂,我便让少姑同她一道去了。”
“原是如此。你可知,人界近日出了件大事?”
“哦?什么事,竟然连你也惊动了。”
“闻言人间出了一位半死人,伴祸而生,所到之处必定灾祸横行,人间怕是又要有场灾难。”
“可要紧的是,当下人界诸仙并不知那半死人所在,如此人物,按理来说我们不会无法察觉,这般看来,倒像是有人故意隐瞒了他的所在。”
沅清岁解释道。
“虽是这样说,但却未听得人间哪里又有了什么大祸,莫不是这半死人还未苏醒。”
浮山尽问道。
“想来是这样了。”
“我想着,莫若我们趁那半死人未曾被世人发觉,将其先行拿下。”
沅清岁如此提议。
“你即这般提出,那想来是好的,只是帝君先时布下的任务如今还未解决,此事暂且先放一放罢。”
沅清岁想了想,现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人界战火,让那些在战场中死去的灵魂得到安歇,却是不是管理天地异兽的好时机。
“这么说来,还不知你要如何帮衬子衿。”
沅清岁问。
“......帝君既然将天界大责交付于她,自然是看她如何处理了。只是,此事你可觉有蹊跷之处。”
果然,缙云也这般觉得。但此事沅清岁尚不能表明心迹。
“为何这样说。”
他问。
“哦,没什么,只是觉着此事发展的颇为不合理了些。论资历,清芳仙子乃是新晋的神尊,论实力,我们之中又有谁比得过熙元娘娘,再不济,众神中也少有你我的对手,为何,帝君偏偏将此责交付于她?这未免太轻率了些,倒不像帝君往日的作风。”
“再者,熙元娘娘竟未对此提出任何意义,此等大事,她这次反倒袖手旁观了。”
“你的意思是,帝君他们在谋划着什么?”
沅清岁问。
“不无可能。不过究竟谋划的什么,却不得而知,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日,舒白日果真同少姑回来了,她没能告述浮山尽自己将心脏给出的事情,浮山尽似乎也未曾有所察觉,倒是少姑一路上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猜疑之色。
不过,因为心脏的缺失,她也确实不再为心悸感到烦忧,每每见到浮山尽时,也比往日平和了许多。
“你说的没错,我的心脏真的是坏掉了。”
听闻了帝君授权姬巫衡的消息,她还是兴高采烈的来到清芳殿向她祝贺。
“听说帝君给了你掌权之责,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很快就能完成三界轮回了吧。”
“哦?呵,你是听缙云神尊说的?”
姬巫衡近日却未曾有其他动作,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划拉着那些祈愿签字,一如既往的静待在自己的殿宇内。
“嗯嗯,浮槎什么都告述我了,而且他说他也会帮你的!太好了!仙子~”
舒白日双手支撑着下巴,傻笑着对她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姬巫衡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真的没有骗我啊,无论是心脏坏掉的事情,还是答应我要完成轮回的事情,你都没有食言哎。”
舒白日天真的笑着,笑容纯粹的没有一丝杂念。
姬巫衡看在严重,心尖竟然有了一丝悸动,这样的笑容,竟然让她有些羡艳。
倘若,自己也能这般毫无顾忌和保留,那该多好,任意释放自己的情感喜乐,任意保留自己的同情悲伤......
可这一切,都在沅清岁拔除她情根的那一刻毁掉了。
“希望,你今后也能说出如此无悔的话吧。”
“当然了,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吗......”
舒白日离开了,夕阳下,是他们方才谈话的余音。
一个黑影沿着斜阳下落的轨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怎么,你是心软了?”
那个黑影粗着嗓音说道。
“呵。”
姬巫衡收敛神色,将手里的玉笔重又拽紧。
“怎么可能......”
“倒是你,不要想着还对少姑有所保留才是,瘟神诸安......”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