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是属于她的,什么又不是她的。
幽静的夜晚连个人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许多,即便是再细小的声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师妹……师妹……”
一个轻弱的女声从其他方向传来,将舒白日的神思拉了回来。
舒白日寻声望去,却见不远处对角有一双白皙玉手向她打招呼。
舒白日认出来了那是漫疏桐,可她如今却不敢去认。
记忆中漫疏桐凶残不仁的模样还清晰刻印在她的脑海,她一时还无法接受同来时办信任漫疏桐。
赵西楼他们与冷秋生是自入门仪式就有联系的,也就是说如今的漫疏桐也极有可能同上一世一般与赵西楼有所勾结。
“他们会再一次搞乱蜀弦宗吗……”
舒白日不禁冒出这样的担心。
“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了,我又该怎么做。”
“是出面阻止,还是干脆无视那段可笑的记忆完成任务回家。”
“对!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我只要完成任务回家就好!但是……”
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却在她的脑海挥之不散,腥臭的味道,市无尘葬身火海的画面,金清酒为了救她而以身挡刀的画面……
“不,不行。我根本就已经不可能做到完全割舍开了!”
舒白日痛苦的捂住额头,不想承认现实。
她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哪怕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不要和这个世界有任何牵连,不要有一丝的感情牵挂,但她就是回不去了。
她已经开始为这个世界的人动情,这样又怎能做到完全割舍。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市无尘再次陷入这两人的陷阱,也不能让金清酒白白送死,更不能让宗门覆灭的事情再度发生!
不,她绝不允许。
无论她是谁,是现实的舒白日也好还是异世的舒白日也好,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而自己无所作为!
“师姐,我在……”
舒白日小心翼翼的回复漫疏桐,希望她不会发现身上的异样。
听到舒白日的回复漫疏桐的声音似乎安心了许多,音色带着些许喜悦。
“师妹你没事吧!那三因果可来自三因树,三因树承载着时间万物之命数。听闻若有人试图阻拦流转命数,都是违天逆命的大罪。”
“如今你吃下三因果,只怕是阻挡了羲和太主的命数,我还担心……”
“师姐不用担心,我没事。”
破坏三因树的花果确实会阻挡他人命数,但这天道惩罚的毒性大概也就如上一世师尊所受,无非灵力阻塞情欲难抑。
可师尊能受得她如何受不得,所以舒白日现今也不甚在意这点。
“倒是师姐,你被抓来后他们可曾对你做过些什么?”
舒白日反问。
漫疏桐也只是说无恙。
一阵寒暄过了,漫疏桐的问话逐渐进入正题。
“师妹,我听说那三因果能让食者看清前世,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舒白日听了她的问话内心只是轻笑一声,她果真对自己的事情很好奇,先时她也曾过问过自己和师尊之间的关系,看来漫疏桐是在打探与师尊有关的一切信息。
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果然还是为了《剑指阴阳路》吗。
舒白日警惕了起来,前车之鉴在先,纵使今生与上一世的发展有所不同,她也不得不防。
“其实我也没看到些什么。”
“我上一世就是一株普通的山茶花。”
她平静的扯着谎,希望能这样糊弄过去。
“我看到我自己从一颗小树苗渐渐长成了一颗矮灌。”
“尽管我不是最高的那棵矮灌,但我的花却是开的最艳丽的。”
“每年就数我的花开的最多最大最艳,就连落下的时候也是最优美灵动的。”
她继续说着,漫疏桐也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
“只是后来有人贪图我们那群山间野树的芬芳,便命人将我们连根拔走,说着要种到她家。”
“这真的很自私对吧,师姐。”
舒白日故意问她,漫疏桐只轻笑,语调一惯如水般温柔说道:“也许那人只是欣赏你们的美,便想将你们展示给众人。”
舒白日听了这个答案却是极力反驳。
“才不是呢!”
“若她想将我们的美展现给众人她有千千万万种办法,她能给我们这群花围个园子,可以招揽闲客来观赏,可以为我们画画宣传。”
“可这些她都没做,却是将我们尽数移栽到她逼仄的花园,最后我们所有花都因为空间逼仄养分不足而枯死掉了,她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漫疏桐听了她这话也不再有所反驳。
因为她说的没错,这不是欣赏。
是自私,是占有。
可是,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编这么一个“移花种树”的故事呢。
漫疏桐不好点破舒白日的那点儿小把戏,她已然看明舒白日刚刚一定看到了些什么。
而且她看到的,必定与自己有关,说不定,她已经看清了自己的野心。
想到这里,漫疏桐温浅的眉目间不禁浮现出一股杀意。
但她现在还不能拿舒白日如何。
她还在需要她靠近缙云仙尊知道天书的下落。
此时,牢房大门传来一阵开锁声,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