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尽看着屏幕前的回复久久不能平息,他扶额陷入了沉思。
舒白日恢复记忆了,那她今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厌恶?仇恨?亦或者逃避?
回想着她上一世离开时的模样,浮山尽的内心不禁有一丝刺痛。
仿佛舒白日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指尖任然触碰在他的眼角,那股冰凉寒凄的触感依旧残留在上面。
【讨厌师尊,讨厌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句话就像刀割在他的胸口上,伤口凝滞出的鲜血让他哽咽。
他本以为只要舒白日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会好好的重新来一遍。
他会承担起作为师长的责任教育门下弟子关爱他们的成长身心健康。
他会重拾长老的职责为蜀弦宗的未来提供一分保障,至少不要让上一世的悲剧再一次发生。
他会好好的做为一位神明守护他创造的天下苍生,给舒白日也好、市无尘也好,一个弱者不会受到欺凌排挤的“公正”世界。
同时他下定决定,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的将舒白日留在身边,用尽时间告述他对她的真实情感。
他想她在身边,他想抱住她、呵护她,他将倾述这么多年在空白世界里的所思所想。
他想告述她当初失去她的时候有多么痛心,那漫长的等待又是如何将这种痛心演变成了痛恨,最后慢慢的尽然成为一种仇恨与偏执。
舒白日永远不会知道浮山尽在那段空白的时间里是如何过过来的。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色彩更没有任何时间流动的空间,在那里生命成了静止成了死亡成了腐朽成了万念俱灰。
浮山尽每时每刻能做的只有不断回想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
他在痛苦中循环自己的生命,他在腐朽中不断刻画舒白日的模样。
他怕,他怕自己哪怕有一分一毫的不痛苦便会模糊舒白日的记忆。
为了记住故人之颜,他强迫自己痛苦的活着,哪怕这种痛苦最终变成了偏执、嫌恶、仇恨!他也在所不惜。
“如果恨你更让我记住你,如何厌恶你能让我感觉你还活着。”
“哪怕来世再度见到你,我的言行举止会让你嗤之以鼻,让你厌我恶我斥我,一切都没关系。”
“只要不忘记,痛苦、仇恨、厌恶,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自己疯了,居然为了让一个人回到身边作出这种违背天道的事情。
但他又很庆幸自己疯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忘记这一切忘记舒白日的模样。
他不想连记忆也没有连执念也没有连痛苦也没有的活着。
他不想没有舒白日。
可是......
浮山尽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抖。
“厌恶这个世界.......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呵,徒儿,绝不可能!”
一个不小心,手机屏幕的一角被他捏碎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沿着那一角慢慢爬满整个屏幕。
为了让舒白日留下,为了让上一世的一切都不再重蹈覆辙。
他给舒白日下了血契,那根本不是什么师徒契,那是生死契!
他是生神他不会死,可舒白日不一样,他不知道舒白日哪一时哪一刻又会离开他。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就是死,也该他自己去死。
要么留下舒白日记住自己,要么,让他们同生共死!
他做了那么多,除合欢宗、开导关怀弟子、排查所有黎山道能让计谋得逞的节点。
他本想一切安定下来,慢慢告述舒白日这一切。
另外,他也想慢慢与舒白日重拾旧日感情,无论那拾起来的恨还是其他,他只想与舒白日经历这一切。
“师尊,师尊!”
市无尘的呼唤声叫醒了浮山尽,眼见他关忧的看着他,显然是被浮山尽方才的阴暗气场给吓住了。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模样,仿佛周身的神辉演变成了一场黑气,强大的威压使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怎么了。”
但很快的浮山尽立刻转变了脸色,又变作往日的平静高冷模样,威压也收了起来。
“可是有何异样?”
他问舒白日。
“不,不是,只是师尊,我们已经到傲来国边境了。”
市无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点,四下黄沙漫,一片荒芜。
“不知师妹们如今是在哪个方向,我们得快下前去营救才是。”
一旁的金清酒如是说道。
“合欢宗绑架小师妹却不知为何,当下还是早些找到那群人束手就擒的好。”
赵西楼也在一旁提议。
浮山尽背过身,想着方才舒白日点了是的定位请求,很快就辨别出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在继续向前之前他却犹豫了。
黎山道目前不会那舒白日他们怎么样,但是,她真的还会想见到自己吗......
“尘儿。”
浮山尽叫住了市无尘,嘱咐了几句。
“待到了地方,你,你们几个人速速前去救人,为师则在外围接应。这次定要将黎山道等人引出,为师自会擒下他们。”
市无尘听了只是点头。
说着,浮山尽便向不远处的牌坊指去。
“那黎山道的老巢就在牌坊方台下的镜面世界,那又是一方芥子空间,你们几人并不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