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竖刁笑呵呵的说了声“女子出门,自是要梳妆打扮一番的,小侯爷不如进门去等?”
二次邀请,谢霆燕仍旧没回应,还做了让忠勇卫个叫停的手势,翻身下马倚靠在马身闭目去了。
此番作为实在让人分不清他的来意,江竖刁面上仍旧,被驳了面子心里哪能是个滋味。
这个江苑,又惹出什么祸了?
这二人就这么一个在府里一个在府外的等了半炷香,江苑才小跑着顶着满头纱布出现。
江竖刁不动声色的皱眉,“你倒是好大的架子。”
江苑院子在江府东南角,是最偏僻的地方,离门口自然也远,半炷香能赶过来她都路上狂奔了。
只是她这会儿弄不明白谢霆燕的来意,也不急着去解释什么,盈盈行礼道:“父亲,小侯爷,苑儿失礼了。”
江竖刁还想发难,谢霆燕却睁开了锐利的双目,“无妨。”
他大步流星走到了她跟前,一双凤眼盯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盯的江苑心里直发毛。
这厮不会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撒谎的事抖出来吧?
江苑暗暗发誓,可一定不能再贸然行事,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省的现在跟在油锅里一样煎熬。
她幸好只剩下一只眼睛,看不见她那扭曲容颜底下的惴惴不安。
直到她紧绷着的身体耐不住开始发抖的时候,谢霆燕突然将右手举过头顶,握拳。
曾经踏破宫门,锐利如同利剑一般的忠勇卫,整齐划一的喊着:
“江三姑娘,忠勇无畏!”
“江三姑娘,顾全大局!”
“江三姑娘,年轻貌美!”
“江三姑娘,勇猛善良!”
“江三姑娘,举世无双!”
江苑曾接受过本朝将士的朝拜,也曾看过兵临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
他们的声音,或不屑,或恭敬,或嘲讽,或冷酷,或麻木……
她唯独没听过从那铁血冷酷,一心为将的汉子口中,听到“年轻貌美”、“举世无双”这种词汇。
关键这带队的,还是谢霆燕。
他疯了?
五句话被忠勇卫翻来覆去的喊,一句接一句,喊的她都觉得声音在整个京城的天空中盘旋了。
江苑瑟瑟发抖,涩着声,“谢小侯爷这是做什么?”
谢霆燕手掌打开,忠勇卫声音停下。
他密而薄的睫毛拢着冰寒的琥珀色双瞳,“我办案从不需要他人相助,你既助我,这点排面总是要给的。”
说的是感谢的话,可江苑脊背发寒,总觉得他在图谋什么。
张了张嘴,欲发声,耳边再次响起忠勇卫的呐喊:
“多谢江三姑娘相助谢小侯爷拿下逃犯!”
“多谢江三姑娘相助谢小侯爷拿下逃犯!”
声音再次盘旋上空,江苑头皮乌麻。
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她确定,谢霆燕这么大张旗鼓,指名道姓,必定有所图谋!
她看着那张冷削又冰冷的面容,像是笼罩了一层冰霜,又像泛起了雾,只能看见外层,看不见内里,甚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个时间段的谢霆燕,比她死前见过的那张脸更加冷酷…想必折磨人的手段也更加狠辣吧?
江苑眼底泛起了一丝波动。既然她被谢霆燕已经记恨,被报复无可避免,何不趁着这个四处宣扬的劲头,为自己谋些好处?
她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幅度,“小侯爷知恩图报,苑儿好生佩服,只是小侯爷的忠勇卫向来骁勇无比,此时将江府围住,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江家犯了什么事了呢。为了全了小侯爷的一片心意,不如这样,我江家做东,请忠勇卫的兄弟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天穹楼吃酒,如何?”
谢霆燕顿时眯起了眼睛,“你可知天穹楼是什么地方?”
“京城的销金窟,一桌酒席价值千金,可那又如何,为了侯爷和骁勇无比的忠勇卫,这点银子,值得。”
江苑无视了江竖刁在后头传来要杀人的目光,对一旁的雪兰道:“天穹楼只有有身份地位的官家夫人才能订桌,我是不够格的,你去请大夫人,就说,我和小侯爷,还有一干忠勇卫的将士,在门口等着大夫人带着我们去吃酒。”
雪兰被她这话惊的舌尖都麻。自家姑娘,这是准备跟大夫人正面对抗了?
久未应声,谢霆燕目光扫到她身上,那没有感情冰寒的视线让她全身冷的打颤。她不敢怠慢,匆匆行礼跑着去通报。
江苑勉强的维持着笑,江竖刁知道事情没法扭转,索性谨慎的盯着谢霆燕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位煞神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让他不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