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
“去玩了。”元世界大步走向冰箱,“你要不要喝什么?”
“不要。”
元世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雪碧,轻易撬开瓶盖后插上吸管,硬着头皮走进厨房,坐在元时纪对面。
彼此无言。
元世界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她的脸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已经恢复如常,无波无澜,像一汪没有源头的清水那样寂静,像一块高悬山顶的岩石那样遥远,谁也看不透她。
她一向都是这样安静的人,这一刻元世界却觉恍如隔世。
在晏如斯没有出现以前,姐弟两人确实不是很熟。
小时候就算亲近过,元世界也记不清了,印象里,姐姐的性子很淡,离他总是很远,但对他是很好的,明明自己在外上大学,还会时不时给他零花钱。
两人交流的唯一话题就是零花钱,她关心他有没有钱,他也学着关心她有没有钱,没有的话他就帮她跟夏芸说一声,打钱过去。
等她大学毕业回家来,夏芸忙着照顾老人,她独自一人扛起面店,承担起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后,他和她唯一的话题就悄然终结了。
是晏如斯的出现,令他看见姐姐喜笑颜开、放纵不羁、诡计多端的各种样子。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妹妹,和她同性,可以知道她芳心暗许的秘密,可以替她隐瞒,又替她担忧,与她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再遥远。
然而现在,她是失恋的姐姐,他是旁观的弟弟,彼此无言,这几天的亲近就像一场梦,已经都过去了。
元世界不甘心。
“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突然这么问,元时纪猝不及防,呆呆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元世界要被她的呆样气死了,明知故问道:“晏老三还有找你吗?”
“……他不会再找我了,应该也回去了吧。”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甩了他?”
面对元世界的追问,元时纪一脸茫然,他不是挺不待见晏如斯吗?为什么现在……要这样问。
“你不是说他会负责,会留下来吗?他要负责,你为什么不让他负责?”元世界锲而不舍地问,“难道你真的只是听妈的话,就把他甩了吗?”
元时纪抿抿唇,手肘放在桌上,托腮垂眸,不再看他。
也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只低声说:“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元世界气结,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说:“我是比你小四岁,不是才四岁。我高中的时候班里都有人早恋开房了。”
元时纪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惶恐起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我也不赞成这种事。现在可以肯定我比你还要成熟稳重,洁身自好。”元世界没好气地说。
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后怕,怕他早就学坏了。
可惜她不知道,他从小都望着她的身影,跟着她的足迹,学她想要出人头地,学她脚踏实地,她没有变坏,他又怎么会学坏呢?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为什么不让他负责?”
他的目光坚定得固执,一副势必要问出什么来的样子,真有几分他自夸的成熟稳重,都不像弟弟,像哥哥了。
元时纪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终于坦然说:“因为我想对他负责。”
“……”
成熟稳重的元世界一下子一头雾水。
“这是人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元时纪缓缓低下头,干脆自言自语说了起来。
“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的关系会来到这一步……他不是这里的人,不会待久,我是知道的。偏偏那天晚上,我失控了,我主动亲了他,让他以为我们可以交往下去,是我的错。”
元世界还记得。
“吃烧烤的那个晚上?你好好的为什么会失控?”
元时纪悲哀地扯出一个笑来,很无力。
“那天在喝喜酒的时候,我想了很多,那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路,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一天,嫁一个……就那样的男人,过上随处可见的生活,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面目模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又低下本该昂扬的头颅,声音哽咽,“明明一直心比天高的……”
元世界毫不意外,他还是了解自己姐姐的,她就是心比天高,从小看着乖巧,其实高傲得不行,不然她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至今没谈过恋爱?她就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她从小看着他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帅哥,眼光都养刁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外面一抓一大把的凡夫俗子、狂蜂浪蝶。
“所以你看上晏如斯,想让他娶你,带你离开这里?”
元世界问得很自信。
他一直相信她的心是野的,是在外面的。
然而元时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