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需要清洗的被褥,她感到羞耻又绝望,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放荡,第一次来别人家里就做出这种事,留下这样不堪的痕迹……
晏如斯从浴室出来后,看见被扒干净的床,哭笑不得。
“世纪,你干什么?我叫人来收拾就好。”
“不好……”
晏如斯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在介怀什么。
“放心,没人会说什么,保姆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不会说,但心里会想。
元时纪绝望地反应过来,人要想什么,其实昨天就可以开始想了,根本不用等到事发之后。
她只能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于是她不吭声,拉着晏如斯走出卧室,什么都不想。
现在大床又铺得平整、舒适,那一堆需要清洗的被褥也不见踪影,房间里处处干净整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时纪还是无法泰然自若,两颊像在火堆旁灼着似的。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房间,就在这里经历了人生中最如梦似幻的一夜。
如今记下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寸装潢,犹如回味着昨夜的点点滴滴。
在看到床头柜时,她愣了愣,不禁走到床头柜前,缓缓坐在床边。
床头柜上,有两盒避孕套,一盒昨晚拆了,意料之外它们没有引起元时纪的注意力,令她移不开眼睛的,是它们旁边立着的两罐椰汁。霎时间,她仿佛从风格简约奢华又浪漫的滨海别墅回到自己那个骨汤醇香和生鲜腥味混杂的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
怎么会有两罐椰汁放在床头柜上?
元时纪一时想不出来为什么,晏如斯也不像是这么馋的人,要在床头柜上放两罐椰汁以供随时饮用。
她将一罐椰汁拿在手上,罐身散发的凉意渗入掌心,令她恍然想起什么……
“这一罐给小七。”
刚认识的那天晚上,她让晏如斯带走的正好是两罐椰汁,想着他一罐,楚七禾一罐。
“三哥,时纪姐姐让你给我带的,你怎么没给我喝?”
“……下车的时候落车上了。”
当一个东西并不重要,无法叫人上心,转眼就被遗落是很正常的事,谁也无法苛责那个遗落的人。
听见晏如斯那么说,语气轻飘飘的,很不在意,元时纪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只是两罐饮料而已,冰箱里一堆。
可是现在,却叫她看见他的床头柜上摆着应该被遗落的东西,这东西跟他的床头柜多么不匹配,放在这里多么格格不入,一下子让她无法自控想要挖掘出这两罐椰汁摆在这里的用意……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
“世纪?你上来了——”
晏如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朝她走来,从容问:“想喝吗?我帮你开。”
元时纪摇摇头,心里惊异得很。
难道这两罐不是在店里拿的,而是另外买的,放在床头柜上为了随时可以喝吗?
晏如斯在她身边坐下,却见她双手握着椰汁站起来俯视他,原本深沉的目光变得讶异。
“怎么了,世纪?表情这么古怪。”
晏如斯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长腿间,仰望她复杂又微妙的神色,很是好奇她在想什么。
“我感觉你不是馋嘴的人……”
元时纪喃喃,呼吸间满是他身上刚淋浴后清冽至极的香气,像雨后的山林,像雪后的山谷,她下意识贪婪地嗅着。
“哦?”
晏如斯一瞥她手上的饮料,就在面前,妨碍他贴近她,于是他拿过来往床上一丢,心满意足贴上她的腰腹,温香软玉在怀,原本要说什么都忘了,只剩慨叹——
“世纪,好喜欢你。”
元时纪将他对椰汁不屑一顾的态度看得十分清楚,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在床头柜上放饮料?”
晏如斯勉强从温柔乡里抬起头,施舍了床头柜一个眼神,再望着元时纪。
“我也不知道。”
他说得很认真。
元时纪不解,皱了眉头。
“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语气微微带着幽怨,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你买饮料,就是想喝,想喝就喝,我又不会笑你。”
晏如斯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她的话语和语气十分耐人寻味,但他一时又不太能领会。
她说不会笑他,她确实不会笑,她看起来都快要怒了。
“我没买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