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如斯的眼睛里,元时纪看见了静谧的坚定,犹如时间从容不迫。
她是知道的,晏如斯人如其名,晴朗安逸、温和自由,自然也来去如风。他有无垠的天地,如今却口口声声说要陪她在这个一眼看到头的小县城度日,无论怎么想都叫人无法心安理得。
但元时纪干脆相信他,相信得足以全盘否定自己。
认识的时间短,相处的时间也短,能开心一秒是一秒,无比宝贵的一秒,实在不值得耗费在总会到来的、显而易见的可悲结果上。
上午起得晚,早餐几乎当午餐吃了,该是午餐的时间,两人还在沙发上耳鬓厮磨,紧密又亲热。
元时纪压在他身上,占据上位,主导权却被他牢牢掌控。
他的一只手藏在浓密的发丝之下,钳住她的后颈,隔着薄薄的皮肉,慢条斯理地摩挲清晰的颈骨和颤动的气脉。
与手上的动作不同,他的吻贪婪且张扬,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在不容抗拒地紧逼、侵占,任元时纪主动迎合,也因招架不住而臊红了脸。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温度,散发着叫人难耐的炽热,一室冷气也化不开这股浓烈的炽。
“世纪,好喜欢你。”
晏如斯低笑着有感而发,给了元时纪喘息的时间,她微微抬起头,弧度很小,因为他的手还不舍地压在她的肩颈上。
“你、你是不是……”
她气息紊乱,眸光慌乱,早就感受到了他惊人的欲望。
“嗯?”
晏如斯故作懵懂地盯着她,慵懒的神色里满是不知魇足的笑意。
元时纪被他盯得不禁目光躲闪,感觉他的眼睛里有团诡谲的火,几乎见什么焚什么,毫不留情,昨晚是这样,今早也是这样……
不多想,她挣扎着就要起来,要赶紧远离他。
“我、我该回家了,时间不早了。”
晏如斯感到猝不及防,“就要回去了?”
他没有将手从她身上拿开,她挣扎两下便被按回他的怀里。
“世纪,现在大中午,外面热得很,出去了中暑多不好。”他温声求着,“傍晚再回去,好吗?”
之前,只要他一撒娇,一说“好吗”,元时纪都无法抵抗,也因此以为自己就是无法拒绝他,但现在,她感觉自己还是把话说早了。
她没有应“好”,而是冷静地说:“你身上也很热。”
晏如斯意料之外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委委屈屈地控诉道:“世纪,点完火就想跑,你不心疼我了?”
“……我不怕挠痒,本来就不会心疼人。”
想到心疼他要付出的代价,元时纪心里就发怵,以对自己体力、精力的了解,她非常清楚再不走,就走不动了,真的会走不动……她还想着傍晚的时候回店里帮忙。
晏如斯好笑地吻了一下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幽幽道:“我会心疼你,世纪。”
初经情事,他控制不好自己,她也一味接纳、忍受。他知道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说不疼都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在迁就他,顺着他。这一刻就算她仍然愿意承受,他也不会再听任于欲望。
“再陪我待一会儿,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元时纪不大相信,被那个硬物顶着,她也不是没试过它的厉害,又怕他再软磨硬泡,她会没了理智。
“你、你先放开我,我想喝水。”
晏如斯配合地移开手臂,元时纪趁机滚下沙发,身姿矫健,半跪在地毯上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
看着她匆忙又尴尬的样子,晏如斯懒洋洋坐起身,明知故问道:“世纪,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呢?”
元时纪好奇地望了他一眼,由下至上,快速掠过那个部位,望着他神色轻松的俊脸,不知道他怎么还能面不改色逗她。
接着她站起身来,从仰视他变成俯视他,出于关心却仍迟疑地问:“你那样……不难受吗?”
晏如斯轻挑眉梢,眸里虽然闪烁着有杆子爬的欢喜,但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得寸进尺,而是诚实说:“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噢。”
见她淡定地喝水,喝一大口,脸颊都鼓起来,再皱眉咽了三次,脸颊才消下去,又继续喝一大口。
晏如斯望着她,笑意不改,风轻云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越来越燥热了。
真是食髓知味,不知魇足。
“慢点喝,我去洗澡。”
晏如斯还是决定去洗澡了,洗个冷水澡。
“你别乱跑,晚点我送你回去。”
“噢。”
元时纪抱着水杯,颔首低眉,一眼没有看他。
偌大的茶室里终于有一股凉气贯入,元时纪坐回沙发上,抿了一下湿漉漉的唇,呼吸慢慢回归平常的节奏,但仍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
眼下终于一个人待着了,她本该思考点什么,关于晏如斯,关于这段关系,关于未来……然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时,元时纪发现自己坐在晏如斯的床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溢出。
大床已经被换上干净的真丝四件套。
早些时候的记忆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是泡完澡要去楼下吃东西的时候,她趁晏如斯在浴室里,深吸一口气,让疲累的身体回光返照,强撑着把床单扒了下来,和薄被堆在一起。
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