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回史馆旧屋,林文正早已白发。
他指着她带来的卷:“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史可断人命。你是史官,不是审官。”
“可他们的命,本来就在这上面。”
“那也该有一双手来签。”
“那我写的,是事实。”
“事实不等于公正。”
她沉默。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
夜深,灯火跳动。
她摊开空白纸,写下几个字:
“笔下之命,不止他人。”
停了一会,又补上一句:
“也有己命。”
她放下笔,闭了闭眼。
那一夜,她梦见许多白纸。
纸上全是自己的字。
字一行一行往下流,
落到地上,化成血。
——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抄本进宫。
“陛下,臣请销卷。”
“为何?”
“臣笔不稳。”
“你怕了?”
“不是怕,是该停。”
新帝看着她,沉声道:“你若停,天下就没真话。”
“那就先安静一阵。”
“你要离开?”
“是。”
“去哪里?”
“写别的。”
“写什么?”
“人。”
他怔了怔,笑道:“你一直都在写人。”
“之前写他们。现在,写自己。”
——
她退出宫门,阳光刺眼。
阿辛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姑娘,咱们真走?”
“走。”
“史馆不要了吗?”
“留给那些要抄的。”
“那以后谁写史?”
“每个人都能写。”
她转身,看着城门上新挂的匾额——“承平”。
那两个字,金光灿亮,刺得人眼。
她轻声道:
“若真有承平,就不该有我。”
她曾以为,写字是记。
后来才明白,写字也是杀。
她背着行囊,一步步走下长安的石阶。
那笔仍在她手里,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