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嚣张劲儿没维持半刻,被从后而来的贵妇狞着耳朵,厉声道:“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
霍夫人秉承能动手绝不动嘴的原则,对霍黎卿进行了一顿思想与行动教育,在饱受霍氏家法之后,崔宏瑾很快得到了霍小公爷的保证:“崔学士你放心,我一定对沈家姑娘客客气气的。”
最后几个字咬着牙说的,在霍夫人的目光下,说得再狠也没有底气,崔学士在得到霍小公爷的答应后扬长而去,背后是霍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你怎么追人小姑娘的?你看你这辫子,跟个纨绔流氓似的,沈家姑娘要是看上你才是瞎了眼。”
霍黎卿很不服气反驳:“我才不喜欢她,阿娘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此次反驳又遭一颗爆栗,霍夫人撸起袖子就要再给他一顿爱的教育,被良吉拦着好说歹说才算完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霍黎卿双手抱着大箱举入帐中,兴高采烈开箱拿人,骂骂咧咧道:“终于落爷手里了吧。”
木箱被缓慢打开,箱子里的小姑娘软趴趴躺着,双目紧闭,唇色苍白,汗水粘连着额前刘海儿,如同一朵被摧残致死的干花落入尘埃,霍黎卿心口微跳,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凑近,伸手扯了扯沈文舒领口:“喂,别装死啊,你,你别吓我……”
正说着,一阵白烟扑入眼中,瞬然热辣无比,恍惚中,木箱里的小姑娘手脚并用推开他,爬了出去。
不行,她要是现在出去,老爹知道得要了他的命。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的霍小公爷在头痛与保命中间爆发了惊人的求生能力,动作极快勾住沈家姑娘的后领,“撕拉”一声,薄如蝉翼的宫衣在他撕扯间化为几片碎布。
细白温软的肌肤映入眼帘,晃得人眼疼,衣衫破损的小姑娘也是呆住,上下看了两眼,急急用为数不多的布料遮挡,厉声斥责:“你,闭眼。”
霍黎卿傻眼了,捏着手里的碎步怔怔转过身,脸色发烫,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他真不是故意的,怎么女的这么麻烦,衣服那么薄,这么冷的天,她这么抗冻吗?
心中腹诽半晌,身后的人愣在原地,本就刚搭好帐篷,各色箱子还没打开,诺大的棚子连块碎布都没有,更别说替换衣衫了。
沈文舒几欲落泪,都是眼前之人害的,她不过是自保,怎么招惹出这么个魔星。
心中揣着怨气,她对人再没了客气,硬邦邦命令道:“你,把披风脱下来。”
“脱…脱衣服?”霍小公爷说得结结巴巴,虽说这是他好兄弟的妹妹,但突然这么直白,他揪着垂下来的小辫子,扭捏道:“这,这不好吧…”
门外一阵脚步匆匆,沈文启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外响起:“黎卿,你来秋猎也不上前面找我…”
男人说话声音很近,眼看就几步路的距离,沈文舒僵立原地,若是二哥哥知道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同一个男人在营帐中,他怎么看她?
几乎想都未想,她快走几步扑入霍黎卿怀里,用他的身躯挡住自己。
沈文启撩开帐篷,只见霍小公爷背对着门站得笔直,听他声音也不回头,双臂虚虚隆在胸前,两眼发直,脸色惨白。
“你这是怎么了?”
沈二以为他还在记恨前些日子骂他的事,笑嘻嘻道:“二弟都来找你了,怎么还挎着个脸…”
他转到霍黎卿面前,只见他陇着披风,前面鼓鼓囊囊,凑近竟露出一小撮女人的长发。
沈文启毕竟长他几岁,泡在风月场里见识不少,见此情景哪还有不明白的,拍了拍霍黎卿的肩膀,意味深长笑了:“我们卿卿竟然知人事了,二弟甚慰,你先忙,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他嬉笑着撩开营帐走了,霍黎卿大口喘气,僵硬低头,怀中的女子一头长发乌云堆鬓,长睫微抖,水杏眼湿润润,犹如春日桃花,夏初小荷,面容还显稚嫩,已窥出来日倾城色。
她身上佩戴香囊,因离得极近,能细细辨认出薄荷、雪松的气息,不似寻常女儿家身上的甜香,如果不是她手里握着根长簪,此刻正顶在霍黎卿腰上的话,与帐外那些名门贵女没什么两样。
霍小公爷脸红了,吓得。
他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外间没了声响,气鼓鼓道:“沈文舒,你往哪儿扎呢?”
“出去,找套衣服送进来。”
没了旁人,沈文舒对他不客气地命令,她丝毫不怕霍黎卿犯浑,躲在箱子里,她也听出,霍国公教子森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霍黎卿只顾眼前,逼急了捅到明面上,她丢的是颜面,霍黎卿得赔进去半条命。
被人捏住痛点的霍小公爷很不服气地走出去,一出帐门,嘶,他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叫一个小女子掐住脖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