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了新的家,新的母亲、父亲、兄长和弟妹,幸运的学医,也热爱医术,过得比很多人都要好。也许是老天看不下去了,现在要收回去倒也不亏。
只不过,自己也救了不少人。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家里人都不必操心,他们都是好人,福报不会比自己少。
陈璇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如果她还活着的话,麻烦把我的福报都给妹妹吧。
京城皇宫内,和陈璇同张脸的女官将盘中的燕窝羹端给嬷嬷,由嬷嬷递给太后。女官端庄行礼退下,裙摆翩翩,脸上挂着面具一样的笑意。
希望能成功吧,她在心里祈祷道,愿老天保佑我的妹妹。
也许太后也是命中有此一劫,想着皇宫内廷已尽在掌握,压根没想到还敢有人毒害她。
不过是饭后一碗燕窝粥,就是用银针也没试出毒来,太后饮尽后便上床休息,不多时便痛苦难当,整个慈宁宫中乱成一团。
太后暴毙,是为国丧。李大人砸了最心爱的茶盏,隔着窗户都能听到他的震怒。“是谁有胆子毒杀太后?”
李大人这话在京城几乎出现在每个勋贵大臣的心里,甚至包括皇宫内的太监和女官们。是反对南迁的官员吗?是哪个不得志的皇子?还是说已经有藩王在蠢蠢欲动了?
这种怀疑猜忌和政治敏感,让他们全然不会相信这只是一个谁也没告诉,全凭自己下毒还成功的小女官。
随着皇帝震怒,后宫开始大血洗,这微弱浅薄的真相便永久的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党派之争的冲突越发尖锐,皇帝万事不信,连入口的清水都要分三份让太监们试毒。
女官的打算落了空,太后身亡并未阻止京城南迁的步伐,反而让皇帝更加笃信京城不详,率先要求皇室先行出发。
在宫中做皇子陪读的李怀瑾并未被准许出宫,一并跟随皇子南迁。虽说并非皇室成员,但荣昭郡主有定阳大长公主做保,连同李府均可跟随皇室出发。
荣昭郡主刚哄劝完悲痛欲绝的定阳大长公主,听她愤怒的叫喊一定要诛谋逆之人的九族不可。她知道定阳大长公主说话的底气在哪里,南迁后,她倚仗的当然是亲弟弟英王。
尽管荣昭郡主跟太后顶撞失势人尽皆知,可定阳大长公主并不在意,荣昭性子烈,遇事总是莽莽撞撞,但她反而是此时唯一不会被怀疑刺杀太后的人。
两人多年的交情,她又有表姐英王妃这层关系,定阳此时更会拉她一把。
荣昭郡主一身素缟,神色憔悴。她宽慰定阳是真心实意,失去母亲总是格外痛苦的。
但她仍想不到到底是谁在此时搅乱浑水,英王此时还不知情,消息传递还需几天。但可想而知他对母亲去世的愤怒和痛苦不亚于定阳,一个壮年有实权的藩王的愤怒,必定会化作实质的打击。
荣昭郡主不得在宫中过夜,满身疲累的回到李府,又径直走向了丈夫的书房。李大人转着核桃,李府站在太后船上,就是站在英王船上,前路未知,无论如何还是要早日南迁为上。
“我同你商量件事,随行的单子定了。可我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我府里那些下人,他们是跟着我陪嫁上京。可如今南迁,是去是留我还是要问问。”荣昭郡主淡淡说道。
李大人并不在意这些,说道:“南迁哪用得了这些下人,无非就是打发掉。若下人不够,到了地方再采买就是。你这些日子实在辛苦,快回去歇息吧。”
荣昭郡主得了准话,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贴身侍女眼中含泪,小声说道:“郡主,让奴婢陪着您吧。您何必如此?”
“都回家吧,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快送你们回去了。”荣昭郡主抬手示意侍女不必再说。
荣昭郡主还了郡主府里所有下人选择,愿意回山南便带东西回去,愿意留京就留京,南迁不能跟随主子,只能自己去官府按平民身份登记。
荣昭郡主贴身的侍女们和嬷嬷是不能打发的,那是贵妇的脸面。尽管荣昭郡主可以不要脸面,但侍女们和嬷嬷却以死相逼也要陪着郡主南迁。
李怀瑜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绣花,因为不熟练,针线把手扎出好几个血洞。她不在意绣线浸了血,也不在意手上疼痛。她脚下踩着狼皮褥子,绣好一朵黄红相间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