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灭火的,四处奔跑的全是些女人和半大孩子,大丘使了使眼色,会说鞑靼语的小斥候立刻把自己脸抹黑,又把头发搞乱,窜进营地里很快融了进去。
“嘿,咱是打算烧粮草,人家是选择烧帐篷。”大丘拾起一根箭头带油的羽箭,竟然是骑马直接来烧火箭?这也太帅了吧。
“还有更帅的,这营地就剩女人和小孩子了,比车轮高的男人全没了。”他旁边滚回一个侦查结束的小斥候,被烟熏得黑黢黢的。
“那很不妙哎,只留着牛羊和女人……很不妙哎!你去找他们,我去找小九。”两个人惊恐对视,赶紧连滚带爬去找同伴们了。
小九真是万分庆幸自己学了女声,从还没烧完的帐篷里随便披了身长袍,刚见人就意识到这个营地里看不到男人的影子。好在他年纪小,身形也纤瘦,在漆黑混乱的营地里一时也看不出来。
他假作帮忙用毯子扑火,又用鞑靼语哭着喊快帮忙。一个壮实的妇女叫他不必再白费力气救牛了,没用的。另外的女人都纷纷嚎哭叫骂起来,小九也扔下毯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鞑靼语骂这到底是谁干的。
有人回应一定是山南的报复,因为部落里男人们都去村子里抢东西了,还有人哭着说要回到部落里再派部落勇士来才行。小九眼睛一转道:“我只记得那些偷袭者骑的马跟咱们的不一样。”
这部落里还真有老妇人说起这个:“好像是东边的……”
听到暗号的小九立刻转动脑袋张望,看到帐篷后给他使眼色的同伴和同伴身后的被杀死的鞑子男人尸体。他又开始哭嚎着奔跑过去,边跑边道:“我的哥哥啊,是你吗?”
等他们汇合,同伴赶紧说道:“麻溜的快跑,他们倒聪明,留下牛羊女人,这营地在草原上就是块肥肉。”
小九咬牙切齿道:“真是咱们做的我也认了,这纯往咱们头上倒脏水。”
同伴把搜到的衣服边角递给他看,说道:“对了对了,你瞅这片皮甲,不止浸了桐油,哎呀反正一眼就不是咱们的。”
小九不看,蹲在地上摸索地上道:“这个带回去递交大人们,咱们先撤。哎嘿哟喂!这是啥玩意儿撞我脚了。”
俩人把这玩意拿起来一看,铜牌正面写着夜行无忌,背面则刻着一对翅膀。
老枣和四哥可谓是拼了老命才把这群黑头土脸的小斥候都找齐,说是找齐其实是他们撞过来的。来不及寒暄,一行人至少撤离了两个时辰才找安全的地方停下。
四哥气都喘不匀,来回点人头总觉得差一个,半响才记起来打发回一个报信去了。居然有种当爹的无力感,他也很想给这几个一人一脚。
好在有会看眼色的,小九掏出怀里的铜牌递了上去,可是神情却不大好看。老枣接过铜牌,也叹了口气。“还真不是咱们这边的,辽东这是想干什么。”
小九吭哧半天抬着眼问道:“没有这个牌子,那个夜不收任务就不算完成,是不是连城也不能回了。”
这问题实在天真,老枣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抓抓头发,努力虎着脸说道:“对!所以你们身上的牌子都装好了,要是丢了,都没人埋!”
几个小斥候纷纷指天指地表示牌在人在,一天必须得摸八百回。这群小斥候还算不上正式的夜不收,因此只是象征性的刻了几块木牌戴着。也正因为他们还算不上正式的夜不收,老枣和四哥才会多照顾一二。
小九吸了吸鼻子,贴着旁边同伴的耳朵小声嘀咕道:“这能成不。”
不知道哇,小斥候不敢说话。
两人刚捡到这块铜牌,小九就拽他脖子让他掏出来木牌再刻一个。“你肯定还藏着,快点。”“一个铜的一个木头的能行吗,我也来不及啊。”“能刻多少刻多少,速速。”
总之是刻了,刻的怎么样不知道,反正留在那里了。两人看着这牌子被女人捡走,赶紧跑路了,成为集合的最后两人。
说出来绝对会被骂,那还是不说为妙。两人打算把事儿烂在肚里,大丘眯着眼睛知道这两人准干坏事了,但此时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前辈,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大丘讨好的笑笑。四哥深呼吸道:“回去复命,能懂什么意思吗?”
“懂的懂的,但是卫所在南边啊,现在咱们在往东南走。”大丘迷茫道。
“你认路?”老枣更诧异了,今天月亮大,能指路的星星是几乎看不见。也没见这小子拿出什么司南,张口就说方向偏了。他环视四周,放眼望去都是大差不大的草原。
大丘更迷茫了,这是什么问题,做夜不收的还能不认路?哦倒是有一个,但是辛涵易自己能绕回去。
“行,那我们就跟着你。你带路,把我们带回去复命。”四哥主打一个物尽其用,还省的他们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