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物尽其用,专门召集来的匠人们吵吵半天也没个好想法,北辰赶紧劝道:“是这样,如果说只涂一层无论什么材料都不够防火,是不是考虑能不同材料多叠几层?”
院子里先是安静几瞬,其中一个很有威望的工匠说道:“多叠几层可以,我们回去试试。”
送走匠人们,北辰赶紧端起杯子把水干了。旁边下人急忙给他添水说道:“快歇歇,多喝点水。等下还要去见百姓们,你不知道,后院门口的巷子都排满了。”
北辰清清嗓子问道:“多谢你,卞守备和陈大夫都来了吗?我怎么记得老太太也要来坐坐?”
下人回道:“都安排好了,老太太和夫人都说要来看看热闹。卞守备带了两个文书已经先到了,陈大夫还在药房配药,估计得迟些。”
北辰立刻起身道:“行,既然卞守备已经到了,没有让人家等我的道理,快走快走。”
卞守备和两个文书坐在椅子上,正翻看着北辰之前整理的册子,桌上摆着三盏清水。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外面百姓们挤挤嚷嚷的嘈杂声,这还真新鲜。
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卫兵和夏家的下人,满满当当填了半个院子。北辰走进后院见到卞守备,赶紧行礼道:“草民见过卞大人,知道您事务繁忙,日理万机,还劳您专程跑一趟。”
卞守备是夏家养大的遗孤,也没端什么架子。抱拳道:“不过是为了守城出力罢了,城中百姓如今集思广益,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两人落座,四人还就着册子里提到的问题聊了几句。
夏家两位夫人也前呼后拥的走进后院,卞守备和两个文书起身向老太太和夏夫人行礼。老太太笑着说道:“你还客气什么,难为你跑一趟,快坐吧。”夏夫人也道:“叫你们久等了,我听这外头动静可不小。”
北辰说道:“我也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这比我想的要好得多。”刚说完,陈大夫就跑了进来,一边气喘吁吁地致歉,一边抹了把汗。身上还带着辛辣刺鼻的药味。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重规矩的,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后院门一开,谁也想不到第一个进来的居然是福安镖局的厨娘五婶。
身为厨娘,日日与锅碗瓢盆打交道。她能想到的也就是在吃的上下功夫,谁能不吃饭呢。
她提着四兜子小布袋,在侍女的示意下放到桌子上。面前都是大人物,反正五婶都没见过。她只认识北辰,那就看着北辰说话。“我是福安镖局的厨娘,这个是我觉得方便囤粮,方便吃饭的。有时候守城连做饭都赶不及,粮食又重……”
怕话太多了,她指着这两袋子说道:“这一袋子是我揉好的小面条,一袋子是米。都是蒸熟了然后晒干的。做好之后比原来的面和米要轻很多,也不占地方。只要热水泡泡,就能吃了。”
身旁侍女果然挨个拎起来颠了颠,同等重量下晒干的米面是轻很多。袋子掀开,里面的米粒对比起来更干瘪坚硬;而面则是指节长的锥形。
“军中肯定有更好的军粮,我这是为了到时候守城准备的,大家能尽快吃上口热乎的。”五婶心中忐忑,自己第一个进来,可不能丢人的出去。
“这东西方便,随身带着也更省事。”卞守备和两个文书对此很感兴趣,手里捧了小把米,又喊下人拿碗和热水来。
热水一冲,米粒在浸泡下很快鼓起来,但不像生米一样泡的很大。卞守备拿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同蒸熟的米饭肯定没法比,时间能节省很多。
见文书趴在桌子上开始奋笔疾书,又见面前这些大人物都围着米面说话。五婶这颗心就放下了,她看到北辰冲她眨眨眼睛,忍不住开口道:“说起这个,平常咱们不都把菜晒干了好过冬吃嘛,有些菜呢就蒸熟了或者焯水了晒。哎,我还试着把干菜都切成碎的,还配点晒的肉干碎。这滋味就比干冲米面强多了。”
这话说完,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五婶。五婶不知自己哪句是不是说的不合适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像萝卜干啥的就有盐,肉干泡开有油。我寻思这吃起来……”
卞守备长吐一口气道:“这个法子我会上报总兵大人,能不能麻烦您各调配好十斤掺了肉菜的米面,到时我一并带去。”
老太太也说道:“这法子实在好,你不说,我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就凭能让前头打仗的都吃好,你这法子也值一百两银子。”
老太太说完,从身后走出两个搬着箱子的下人,箱子打开,里面都是整块的银锭。
五婶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又新又大的银锭,她不安地搓搓手说道:“不不不,这又不是什么新奇法子。咱们这里谁家没晒过菜,做过肉干呢,指不定也早有晒米晒面吃的,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为这还要拿一百两银子,我怕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