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的戏台确实建得够本,除了逢年过节唱戏祭祀,福安医馆也站在上面宣传过如何防疫,现在换成北辰上台,喊了几个将军府的下人一起帮忙,哐哐哐的敲锣。
除了提前叫来的一些人站在前头,后面也被看热闹的百姓站满了。
北辰还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又怕自己说到后面中气不足,赶紧拽着旁边下人的衣袖提醒他等自己说话没气的时候大声转述。
下人拍胸脯保证自己可是府里唱礼单的,肺活量没得讲。
北辰安心了,盯着下方无数双眼睛。这么多人,不止这么多人,都要靠镇北城。绝对要守住,不能大意。
他鼓起勇气,开口道:“各位父老乡亲,在场肯定有对我眼熟的。上次福安医馆我也在台上,这两天家里有老人的也一定被我打扰过。”
这话在理,台下不少人确实很难忘记这个长得小姑娘似的书生。
北辰继续说道:“咱们讲,疫病可怕要防,可鞑子也要防!鞑子最喜欢干什么?趁虚而入,趁火打劫!我们要像防疫病一样防鞑子!有人问了,怎么防呢?大夫看病要查古籍,要号脉,才能确定得了什么病,才能开药,吃了才能好对不对?鞑子也是一样的!”
北辰每句话都说得简洁,说完还要再顿顿,就连不识字的孩童都能听懂。谁没看过病呢,这套流程人人都知道。
看台下人有的点头有的疑惑,北辰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道:“我这些天拜访了不少经历过守城的老前辈,有些是军伍出身,有些是咱帮忙的百姓。问什么呢?给镇北城号脉!大家往右边看,就说这个城门,木头的,虽然粗壮结实,但是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为什么?因为能烧!”
大家齐刷刷看向右边街道尽头的东门,这城门好像确实是这样。北辰继续道:“烧起来了,灭不了。为什么,因为没水!水不够!水瓮不够!那我们在没有被烧的时候就应该?积极的多囤水!”
台下有人问道:“那能给城门包上铁皮不?这不防火呢么?”
北辰立刻回道:“可以!但是咱们镇北城有四个城门!咱们没有这么多铁。”
这下台下的百姓开始互相讨论起来,没这么多铁是个问题,再说城门确实太大了。还有就是灭火,多放几个水瓮倒是可行,省的一趟趟没手搬。
有个声儿尖的大婶突然问道:“咱外头那护城河里水多,不行给它到时候引进来灭火呢?”
还有个男人喊道:“能不能在外头烧着就烧着,别烫着里面?这样外头烧着他们没法攻城也行。”
台下讨论声更大了,连戏台对面开着窗户坐着吃饭的食客都不动筷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
北辰看这声音自己是扯破嗓子也压不住了,把下人拉过来在耳边说了几句,又示意敲锣的下人敲两下。
哐哐哐,讲话的下人不愧是报礼单的,说话抑扬顿挫中气十足。“这些症状,就请大家也做回大夫。上次醋坊的人从热醋蒸汽里能想到防病,咱们也能想到。有想法就来找这位,镇国将军府后院门开着。只有一点,要确定可行再来。”
曹棱把信和册子都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镇北城可真够折腾的,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一潭死水,大家都被鞑子包饺子强。
说起另一拨年轻人,曹棱都来气。跑回来这个小斥候已经养的差不多了,第一次在军营里被揪住训练。功过相抵,又是夏家派来没成年的小斥候,曹棱懒得多管。
只是还在草原上的那几个小的,传回斡朗改部的分支营地被烧的消息后就再没消息。曹棱这心可真是被吓得起伏不定,要不是他们跟着两个经验丰富的夜不收。
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夜不收不是主动带他们的,只是被这群小的讹上了。此刻木着脸,更是打定主意要把这几个全都揍一遍。
斡朗改部的分支营地被烧,两个夜不收立刻知道大事不妙。不管是谁烧的,在这当口只会让鞑子的怒火直指山南,直指镇北城。
“还是先找到是谁放的火!不能就这么算了。”大丘立刻眼神示意几个同伴上前去查看情况,揪住最先眼尖见到营地被烧的小斥候问道:“瞅着是谁放的火了吗?”
他摇摇头道:“人我没认出来,马我认出来了,斜颈的好像是辽东的金州马。”
这下揪住他的又变成了夜不收,事情可越乱了。他问道:“你确定是辽东?”
小斥候一点不怵道:“马就是辽东的金州马,人是哪儿的我可不清楚。”
要说这帮兔崽子跑得快,两个夜不收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除了还在手里的小斥候,其余几个已经连人影都寻不着了。老枣生怕自己一松手,手里这个也没了,拽得紧紧地虎着脸喊他回去报信。
之前阿虎也是猜拳输了才选他回去报信的,这下可好,莫名落自己身上了。小斥候低声应道,在老枣的怒视下往回跑了。
撸起袖子,老枣抄起大刀对同伴说:“醒醒神吧,四哥。咱逮兔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