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母亲的劝告,他听进去了,但并不完全认同。
温柔?哄?
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效率低下的手段。他习惯掌控,习惯精准打击,习惯用最短的路径达到目的。对林雪音,他已经投入了远超预期的耐心,没有强行将她圈禁在身边,允许她工作,允许她有简单的社交,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的“温和”与“让步”。
他清楚自己对她的吸引力——并非源于性格或情感,而是源于他代表的权力、资源和那种绝对的掌控力。这种吸引力,对身处弱势、渴望安稳的她来说,是致命的。
他不需要像毛头小子一样去刻意讨好,他只需要持续地展示他的存在和力量,让她习惯,让她依赖,让她清楚地认识到,顺从他是最优选择,这就足够了。
至于心里是否有疙瘩……宋知远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芒。时间会磨平一切。当她彻底适应了他赋予的生活,当她的世界只剩下他时,那些最初的恐惧和不甘,自然会慢慢淡化,最终被依赖和习惯取代。
“妈,我心里有数。”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也无益。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希望,他所谓的“有数”,不会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知道就好。”宋母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别忘了,待人接物,留几分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宋知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对待属于自己的东西,不需要余地。他看中的,就必须完全掌控。
离开母亲那里,宋知远回到自己的书房。他拿起桌上陈默最新送来的报告,上面简单记录了林雪音近期的生活:工作照常,与姜卫红、孙梅交往稳定,情绪……趋于平稳,对他定期的出现,已无明显抗拒迹象。
“趋于平稳……无明显抗拒……”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来,他的方式是对的。
温水煮青蛙,虽然慢,但效果显著。
他的小金丝雀,正在慢慢适应笼中的温度和节奏。
至于母亲所说的“温柔”……或许,下次见面,他可以尝试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比如,送一束花?或者,带她去听一场音乐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即被他否定了。太刻意,不符合他的风格,也未必是她真正需要的。
还是维持现状就好。持续的、稳定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放下报告,目光投向窗外。夏日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他有的是时间,和她慢慢磨。直到她彻底习惯他的气息,他的节奏,他的掌控,直到将那层脆弱的壁垒,从她的心里,彻底转移到她的身外,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领域之中。
而林雪音,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感觉,那温水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点,而那四周的壁垒,也仿佛又加厚了一分。她站在壁垒中央,看着那个沉默而强大的男人一次次靠近,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