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顺路”接送之后,宋知远出现在林雪音生活中的频率,以一种精心计算的方式增加了。
他并未做出任何过界的举动,也没有再提任何要求,只是将他的存在,像滴入清水的墨滴,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
有时是周五傍晚,那辆黑色的轿车会准时出现在单位门口。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冷峻,却不再给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更像是一道沉默而固定的风景。
他会对林雪音点点头,说一句“顺路”,然后载她回宿舍。有时,他会在周日午后出现,带她去一些不那么扎眼却颇有格调的地方,比如某个藏在小巷里的书店,或者一个可以安静喝茶的园林角落。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边,或是坐在她对面,目光沉静。他会帮她拉开椅子,会在她杯子空了时示意服务员添水,会在她看着某本书籍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时,不动声色地买下。
他的举止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自然而然的体贴,但这种体贴背后,是毋庸置疑的掌控——行程由他定,地点由他选,她只需要被动跟随。
林雪音从一开始的惊恐抗拒,到后来的麻木接受,再到如今,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反抗是徒劳的,只会引来更难以预测的后果。她学会了在他面前保持沉默,低眉顺眼,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而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单位里的同事们,从最初的好奇和羡慕,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姜大姐不再每次都激动地追问,只是偶尔会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拍拍林雪音的肩膀:“宋同志又来了?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其他同事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有羡慕,有疏离,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们默认了林雪音与那位“气度不凡的宋同志”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这种默认,无形中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她与其他更普通的社交隔离开来。
有一次,科室里一个热心的大姐想给林雪音介绍对象,刚开了个头,就被姜大姐使眼色拦下了。事后姜大姐私下对林雪音说:“小林,姐知道你心里有数。宋同志那样的人……咱们寻常人家高攀不上,但既然他有心,你也别想东想西了,安安稳稳的就好。”
安安稳稳?林雪音在心里苦笑。这种建立在强制和未知之上的“安稳”,如同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水温在缓慢升高,周围的壁垒在逐渐合拢,而她挣扎的力气,似乎在日复一日的“习惯”中,被一点点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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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宋家大院。
宋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坐在对面、面容冷峻的儿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知远,你最近……常出去?”
宋知远抬眸,神色平淡:“嗯,有些事。”
“是……去见那位林同志?”宋母试探着问。儿子最近的动向,她多少知道一些。那个北城来的姑娘,调动工作的事情是她经手办的,背景也查得一清二楚,家世清白,个人条件尚可,就是性子似乎软了些。
她并不反对儿子结交女性,以宋家的地位,这姑娘若能安分守己,将来给个名分安置了也不是不行。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那性子……
宋知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知远,妈知道你有主意。但是,对待女同志,尤其是……你既然看中了,想好好处,就不能总是那么一副公事公办、居高临下的样子。女孩子,是需要哄的,需要温柔的。”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要注意方式方法。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凭手段得到了,心里留着疙瘩,将来也是麻烦。你爷爷和你爸爸那边,虽然不干涉你,但也希望你能处理得妥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