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了!”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听着!明天开全体社员大会,你必须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雪音同志诚恳道歉!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打断你的腿!”
赵小凤被打懵了,也吓傻了。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暴怒和……恐惧。她不明白,宋知远到底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能让在红旗公社说一不二的父亲怕成这样?
第二天,打谷场上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气氛凝重。赵建国首先上台,沉痛地做了自我批评,说自己治家不严,对女儿管教无方,导致赵小凤同志散布不实流言,损害了知青林雪音同志的名誉,影响了知青和社员的团结。
然后,在众人震惊、疑惑、看热闹的目光中,赵小凤被赵建国厉声呵斥着推上了台。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指印,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机械地念着赵建国逼她背下来的检讨稿,承认自己因为嫉妒,故意造谣诋毁林雪音老师,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请求林老师和大家的原谅。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目光纷纷投向站在知青队伍前面的林雪音,以及她身边面色冷峻、看不出情绪的宋知远。
林雪音看着台上狼狈不堪的赵小凤,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她只觉得一阵发冷。她隐约猜到这背后是宋知远动了手段,而且是非常有效、让赵建国无法抗拒的手段。宋知远……他到底是谁?
赵小凤在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有幸灾乐祸。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尤其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向她最恨的人低头认错!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她对林雪音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如同毒液般浸透了五脏六腑。
道歉结束后,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大会结束后,流言果然平息了下去。村民们对林雪音的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城里姑娘,背后站着他们惹不起的人。
然而,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赵小凤把自己关在家里,几天没有出门。她不再哭闹,也不再抱怨,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阴郁,偶尔出门,看向小学方向和林雪音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冰冷又疯狂。
“林雪音……宋知远……你们让我丢尽了脸……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她阴暗的内心慢慢成形。公开的挑衅她不敢了,但暗地里的手脚,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她头上?
她失去的颜面,她承受的屈辱,一定要让林雪音百倍偿还!
宋知远虽然警告了赵建国,压制了流言,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赵小凤并没有真正悔改,那沉默背后的怨毒反而更加危险。
他暗中加强了对林雪音的关注,同时也在思考,如何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隐患,让林雪音真正安心地在这里生活和工作。
林雪音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教学工作更加顺利,村民们对她客客气气。但她心里明白,赵小凤的道歉并非出于真心,那压抑的仇恨就像埋在土里的地雷,不知何时会再次爆炸。而宋知远身上笼罩的迷雾,也让她在依赖和感激之余,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红旗公社的天空,看似晴朗,却仿佛积聚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