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凤被赵建国关在家里说了一顿，确实安分了两天。

但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在她心里扎根蔓延，岂是几句责骂就能铲除的？她只觉得父亲不帮自己，反而偏袒外人，尤其是看到宋知远为了林雪音竟然直接找上门来“威胁”，更是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那日墙上的涂鸦被宋知远清理后，赵小凤确实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破坏。但她开始用更隐蔽的方式。她利用自己记工分、在村里年轻姑娘中有些号召力的便利，变本加厉地散布关于林雪音的流言。

“听说她那条丝巾，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货！”

“她晚上睡觉枕头底下还藏着资产阶级小说呢！”

“她跟宋知远肯定不清不楚，不然宋知远能那么护着她？”

“她教书就是糊弄，整天教些没用的，耽误咱们孩子！”

这些流言蜚语像秋天的阴雨，绵绵密密，无孔不入，渐渐在村里形成了一种对林雪音不利的舆论氛围。

有些原本因为孩子喜欢而对林雪音改观的村民，又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连孩子们在学校外面，有时都会被自家长辈告诫“少听林老师讲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雪音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她去井边打水，原本聚在那里说笑的妇女会瞬间安静下来，等她走开又响起窃窃私语；她去公社领粉笔，办事员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挤和孤立，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难受。

宋知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日益深沉。他私下里找过赵建国一次，语气比上次更冷：“赵队长，流言伤人，希望你能约束好家里人，维持大队稳定。”

赵建国面上唯唯诺诺，觉得不过是女人家的口舌是非，宋知远未免小题大做。他甚至私下对老婆抱怨：“小凤就是心里不痛快说几句，那林知青要真是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流言？宋知远这么护着，没准真有点什么……”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赵小凤耳朵里，她更加有恃无恐，只觉得父亲终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碍于宋知远的面子不好明着支持她。

她的行为越发大胆，甚至开始鼓动几个跟她要好的姑娘，去小学窗外故意大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干扰上课。

宋知远的耐心耗尽了。

他不再去找赵建国。而是一天夜里，独自去了公社，敲开了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办公室的门。

这位副主任姓郑，早年曾在京市某军区服役，与宋知远家有些渊源，也知道宋知远来此地的部分真实原因——不仅仅是下乡，更负有暗中关照几位下放到这边“牛棚”的教授的隐秘任务。这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郑副主任就直接来了红旗公社大队部，脸色严肃地把赵建国叫进去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赵建国从办公室出来时，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看宋知远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当天下午，赵建国就铁青着脸回到家，不顾老婆的哭喊和阻拦，劈头盖脸就给了赵小凤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