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音在小学的教学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她与孩子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小凤的嫉妒如同雨季河沟里的水,不断上涨,终于漫过了堤坝。
这天下午,林雪音刚送走最后一个蹦蹦跳跳回家的孩子,正准备收拾东西回知青点,赵小凤就扭着腰走进了教室,脸上堆着假笑。
“林老师,忙着呢?”赵小凤的声音甜得发腻。
林雪音抬起头,看到是她,心里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同志,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赵小凤故作随意地走到讲台边,手指划过粗糙的桌面,“就是过来看看。林老师这书教得可真不错,孩子们都喜欢你呢。”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啊,我听说……有些课本内容,是不是讲得太‘小资产阶级’情调了?
咱们贫下中农的孩子,还是要以劳动教育、思想教育为主嘛。”
林雪音心里一沉。赵小凤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扣帽子。她教孩子们唱歌、讲故事,确实不像以前张老师那样只盯着课本和语录。
“赵同志多虑了,”林雪音稳住心神,平静地回答,“我都是在完成教学大纲要求的基础上,适当拓展孩子们的兴趣,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理解知识。”
“是吗?”赵小凤拖长了语调,眼睛像淬了毒的针,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我可听说,你还在课堂上讲什么‘白雪公主’?
那可是外国资产阶级的毒草!林老师,你到底是来接受再教育的,还是来散布腐朽思想的?”
林雪音攥紧了手指。她确实在一次课后给几个没及时回家的女孩子讲过简化版的白雪公主,没想到这也能被拿来做文章。
“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童话故事,教导孩子们善良和勇气……”
“哼,说得好听!”赵小凤打断她,声音拔高,“我看你就是思想有问题!跟你的做派一样!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抹雪花膏,资产阶级小姐习性不改!我要向我爹,向公社反映!”
扔下这几句狠话,赵小凤得意地瞥了脸色发白的林雪音一眼,扭身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林雪音一个人,刚才的从容消失殆尽。她知道赵小凤是故意找茬,但“思想有问题”、“散布资产阶级毒草”这些罪名可大可小,如果真被捅到公社,即使有宋知远帮忙说话,恐怕也难逃批评,甚至可能丢掉代课的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林雪音有些心神不宁。上课时,她尽量避免再讲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内容,连笑容都收敛了几分。孩子们敏感地察觉到林老师的变化,课堂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
宋知远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在他又一次“顺路”送她回知青点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看向她:“遇到麻烦了?”
暮色中,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雪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赵小凤的威胁说了出来。她并不指望宋知远能完全解决,但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宋知远听完,眉头蹙起,眼神冷了几分:“她不敢直接去公社。”
“为什么?”
“无凭无据,仅凭臆测告状,她自己也要担风险。”宋知远分析道,“她最多就是在村里散布流言,给你施加压力。你别自乱阵脚,正常教学就行,注意分寸。”
他的冷静和分析让林雪音慌乱的心安定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宋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