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小凤的坏心思并不止于此。
几天后,林雪音发现自己放在宿舍窗台上晾晒的、母亲给的那条淡粉色丝巾不见了!她翻遍了整个宿舍都没找到,问刘晓玲她们,也都说没看见。那条丝巾是她心爱之物,也是母亲给的念想,丢失让她又气又急。
同时,关于林雪音“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流言在村里悄悄传开,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天天关起门来吃香喝辣,用珍贵的肥皂洗衣服,还藏着见不得人的资产阶级玩意儿……
林雪音猜到是赵小凤搞的鬼,却苦于没有证据。
这天早上,她刚走到小学附近,就看见教室外墙被人用木炭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丑化图案,旁边还写着“资产阶级小姐滚出去”的字样。几个早到的孩子正围着看,窃窃私语。
林雪音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这种下作的手段!
“是谁干的?!”一个冰冷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雪音回头,看到宋知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显然也看到了墙上的涂鸦。
孩子们被他的脸色吓到,纷纷摇头。
宋知远大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涂鸦,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忽然,他走到教室窗户下,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小东西——那是一枚红色的、塑料制成的、有些陈旧的头花。
林雪音认得那头花,赵小凤经常戴!
宋知远捏着那头花,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林雪音道:“你先带孩子们进教室,这里我来处理。”
他找来水和抹布,亲自将墙上的污秽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他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连闻讯赶来的赵建国看到他那脸色,都没敢多问。
清理完毕,宋知远直接拿着那头花找到了赵建国。
“赵队长,有人恶意破坏学校环境,诋毁知青。这是在现场找到的。”他将头花放在赵建国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希望大队能严肃处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否则,我不排除向公社知青办反映情况。”
宋知远平时话不多,但他在知青和部分村民中威望很高,加上他来自京市,背景成谜,连赵建国对他都有几分忌惮。此刻看他明显动了真怒,又证据确凿地指向自己女儿,赵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赵建国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虽然丝巾没有找回来,流言也不可能立刻消失,但赵小凤明目张胆的使坏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放学后,林雪音看着恢复整洁的墙壁,心里五味杂陈。她感激宋知远的再次相助,同时也更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乡村,仅仅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并非易事。
宋知远送她回去时,看着她依旧微蹙的眉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别怕,有我在。”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雪音心里漾开了与以往不同的涟漪。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总是沉默却无比可靠的青年,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不仅仅是在帮助一个困难的同志,那深邃眼眸中隐藏的情感,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林雪音的心,在这一刻,微微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