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呢。”易临喻立刻应着，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想通了，明天要跟我去图书馆了？”

“不是，”习攸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易临喻校服袖口的那颗纽扣上——那是上次运动会，易临喻帮他捡接力棒时扯掉的，后来是他帮忙缝回去的，针脚有点歪，却一直没再掉过，“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有点冷。”

“冷？那你赶紧把外套穿上啊！”易临喻立刻皱起眉，伸手在屏幕外指了指，“你衣柜最左边不是有件灰色的厚卫衣吗？我上次帮你洗的那件，赶紧穿上，别冻感冒了。高三感冒最麻烦了，耽误上课还影响心情。”

习攸没动，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人。易临喻还在说着让他添衣服的话，语气里满是焦急，好像他现在不穿衣服，下一秒就会感冒似的。习攸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的，有个人能这么在乎他，能把他的小事当成大事，能在他觉得世界一片灰暗的时候，给他递过来一点光。

“易临喻，”他打断了易临喻的话，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刚才说的愿望，会实现吗？”

易临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眼里的星光好像更亮了，“当然会啊！咱们一起努力，肯定能实现的。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就算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也会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习攸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人，慢慢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地落在了脸上。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些阴暗还在，那些敏感和多疑也没消失，甚至偶尔还是会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可此刻，听着易临喻的话，看着他眼里的光，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再等等，再试着相信一次。

视频聊到快十一点，易临喻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挂之前，他又反复叮嘱习攸要穿厚衣服，要早点睡觉，明天拿药的时候注意安全，最后还加了一句“记得想我”。习攸听着他的话，一一应着，直到屏幕变黑，才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角那盆苍兰，又看了看抽屉的方向。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拿出了那件灰色的厚卫衣，慢慢套在了身上。卫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易临喻喜欢的柑橘味，很干净，很温暖。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易临喻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拿完药，我去找你。”

没过几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易临喻的回复，后面还跟着一个跳跃的表情包：“好！我等你！对了，记得穿厚点！”

习攸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慢慢打下三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他想起易临喻说的“要一直幸福”，想起他认真的眼神，想起他絮絮叨叨的叮嘱。或许，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一直幸福下去。

只是他没发现，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刻，易临喻回复的消息下面，还有一行没来得及发送的草稿：“要是你不想活了，我就陪着你，哪怕是一起跳河，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