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下最后一个尾音，高三（2）班的教室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收拾声。习攸伏在桌面上，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连身边人起身的动静都没在意。

“习大学霸，还在跟这道破题死磕？”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桌角，易临喻带着惯有的戏谑语气在耳边响起。他刚跟后桌打完招呼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松垮地敞开一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散漫劲儿。

习攸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别烦我，马上就解出来了。”

“哟，还急了？”易临喻轻笑一声，干脆拉开椅子坐回他身边——他们是同桌，课桌中间只隔着一道浅浅的分界线。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侧过身盯着习攸的草稿纸，“这道圆锥曲线题，老师上课不是讲过类似模型吗？你偏要钻牛角尖。”

习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挪。就在这时，桌肚里的剧本不小心被胳膊带了出来，哗啦啦散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嗯？”易临喻的目光立刻被那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吸引，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标注着红笔折痕的那一页。他扫了几眼上面的台词，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习攸，你藏的什么好东西？青少年戏剧大赛参赛稿？还写这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近距离对视”“指尖轻触脸颊”的标注上，挑了挑眉：“亲密戏？”

“还给我！”习攸的脸唰地红了，急得伸手去抢。可易临喻反应比他快，抬手就把剧本举到了头顶。习攸踮着脚去够，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过去，校服袖子蹭到了易临喻的胳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

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和淡淡的薄荷糖味，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习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了回来，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了易临喻的肩膀。

“小心点。”易临喻伸手揽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习攸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他甚至能看清易临喻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以及那双桃花眼里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放开我！”习攸挣扎着站直身体，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抢过剧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守护什么秘密。

易临喻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行吧，还给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看你刚才那反应，这段戏肯定不知道怎么演吧？脸都红透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习攸的痛处。他确实卡在了这段戏上，作为没什么经验的新人，一想到要对着别人的眼睛做出亲昵动作，他就控制不住地紧张。

“要你管。”习攸别过脸，假装整理课本，实则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当然要管。”易临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作为你的同桌，我乐于助人。不如这样，我陪你对对戏，就当帮你忙。”

习攸皱了皱眉：“不用，我自己能练。”

“别逞强啊。”易临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一个人对着空气练，能找到感觉吗？而且，”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作为交换，你明天把数学作业借我抄抄，怎么样？很划算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前排几盏日光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习攸看着身边人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易临喻平时爱起哄，但不得不承认，有个人陪他对戏，或许真的能帮他突破瓶颈。犹豫了几秒后，他咬了咬下唇，终于松了口：“……好，但你别耍花样。”

“放心，我可是很专业的。”易临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刻坐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吧，你演哪个角色？我配合你。”

习攸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指了指标注折痕的那一页：“我演林辰，你演江熠。这段戏……需要近距离对视，还有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颊又开始发烫。

易临喻点点头，快速扫了一遍台词，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习攸的脸上。平时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认真。“开始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