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琪安笑了笑，却没再多说。她最近常常发呆，仿佛陷入一场无声的拉扯，整个人疲惫不堪。

她不断地追问自己，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太过仓促？她根本不了解他，他太神秘，太沉默，许多事情始终守口如瓶。甚至连林芊芊都查不到他的来历。

她厌恶这种被笼罩的感觉，仿佛他才是那个俯瞰全局的人，而自己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若只是上下属关系，她或许还能勉强忍受，可要作为相伴一生的伴侣……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开。所有人，也都是这样告诉她的，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播，而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她挺身而出的师兄了，他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财富地位，他们都隔着天堑。

在这段关系里，她注定是弱势的一方。

换作别人，也许会忍。可她不会。她太骄傲，太要强，她接受不了为感情低头，为爱情妥协，哪怕那个人是顾沉。

而且，他们在一起后，并没有让彼此变得更好。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合适。

她觉得太累了，不想再去想。可每次想要决绝，心底总有一丝迟疑。

她低低笑了笑，笑自己，优柔寡断。

顾沉对橙媒乃至整个严氏发起的攻势，渐渐引起了圈内少数敏锐者的注意。起初，众人只当这是星熠正常的商业扩张，恰巧与严氏的业务版图有所重叠。然而，当“巧合”接二连三地发生，便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可顾沉依旧不管不顾。在宋辞看来，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整个人被一股毁灭性的冲动驱使着。但宋辞别无他法，放任他胡思乱想总好过让他想着去“杀人”，他只能竭尽全力去完成顾沉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顾沉没有再继续监视陆琪安。

至少，没有再用从前那种方式。

他唯一无法戒断的，是在她直播时悄悄进入直播间。他改不了，他不能看不见她，哪怕这本身就是一种违背她意愿的窥看。他像个可耻的瘾君子，在黑暗中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微光。

他依旧如常地狂刷礼物，内心却充满了卑劣的恐惧。他怕她发现他，但是他不能停下，作为直播间的头号大粉，如果他骤然消失，以她的聪慧，立刻就会猜到是他。

他不能连这最后一条，能遥遥望见她的路都断掉。

屏幕里的她，依旧明艳照人，笑语嫣然。可他毕竟是那个一场不落、看了她数年直播的人，他能清晰地看出她眉眼间强撑的疲惫与低落。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连陪伴的资格都被剥夺。

于是，他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神，全部倾注在对橙媒和严氏的绞杀上。他知道自己太过激进，像一头失控的凶兽，但他停不下来。

他不敢停下来，只要一停下，那无边无际的悔恨与孤寂就会将他吞噬。只有在这硝烟弥漫的商战中，他才能暂时忘却自己早已一败涂地的人生。

宋辞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沉。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以为顾沉要拖着整个严氏同归于尽。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又会骤然收手。

比一场确定的灾难更可怕的，是悬在头顶的未知。而顾沉，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宋辞甚至怀疑，顾沉自己究竟清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若他真的想与对手同归于尽，宋辞或许还能理解。可他怕，他只是为了引火自焚。

自从陆琪安恢复直播以来，潘乔还是第一次见她。

地点仍是Q.AN，陆琪安本不愿来，这里的每一处都让她想起那个人。可转念一想，自己受那人的影响太厉害了，她想去哪就去哪，他管不着。

她的状态比潘乔想象得都要糟糕，潘乔就是察觉了她心情不佳才将她约出来。

“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合适。”陆琪安突然开口。

潘乔一时语塞。作为闺蜜，此刻说什么都尴尬。若真能劝分，她早就劝了。可陆琪安对顾沉的执念，她比谁都清楚。

这种分分合合的情感最是纠缠，难解难分。

“发生什么了？”潘乔小心地问，试图绕开敏感话题。

陆琪安语气冰冷，“他监视我，这么多年以来。”

潘乔第一反应就是顾沉在犯罪，但是很明显陆琪安没有要状告他的意思，不然能拿不少钱呢，压下内心的胡思乱想，“不会吧。”

“我都看见了，从七年前开始。”陆琪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愤怒。

“他这人怎么这样，真看不出来啊，那他签约你的时候那些冷脸都是装的吗？”

陆琪安苦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是啊，估计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吧。”

潘乔知道，陆琪安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放下顾沉，甚至在这段感情的拉扯中，她依然期待着某种解脱和答案。她轻声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嘛。”

潘乔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她没有收顾沉的钱，还整天要帮他说话，他自己还不给力。

“心里有我？那又怎样？”陆琪安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累了，真的。”

“要不再考虑一下吧，决定得太仓促了。”潘乔小心地劝道，怕她以后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