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可以代替蓉姨被车撞就好了。
直到那盏红灯终于熄灭,医生出来了:“手术很成功,但……她的一条腿保不住了。后续可以装义肢。”
顾沉身体一震,眼底骤然失神。他沉默了几秒,才挤出沙哑的声音:“谢谢医生。什么时候能见她?”
“等送回病房,但人可能没这么快醒。”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抬手捂住额头,像是要把涌上的情绪死死压下去。肩膀绷得发抖,眼眶一阵灼热,他极力控制,才没让泪水失控。
宋辞在他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废的一面,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失去光彩,失去意义。
“警察那边怎么说?”顾沉忽然开口。
“司机疲劳驾驶。”
“去查一下。”顾沉淡淡地开口。
虽然明知道,这大概率只是一场意外,但他还是要调查得清清楚楚,其实了解得越详细,越像是对他自己的一场酷刑罢了。
蓉姨被推回病房。顾沉站在门口,身影僵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他指尖微微颤抖,终于伸手推开门。
宋辞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当顾沉出来时,神情恢复了冷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一瞬,宋辞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的泛红,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总是伪装得天衣无缝,让人以为他永远强大。可真相是,他从来只有自己,从未真正有人可依靠。
宋辞没有多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无尽的长廊,脚步声孤寂回荡……
顾沉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任由会议和应酬把思绪撕扯成碎片,仿佛只要忙得够狠,就没时间去听见那些夜里钻进骨髓的声音。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哪些可怕的记忆总会缠上他,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自从中标之后有无数的合作应酬找上门,他也不能不去。
仿佛一切都从中标那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迎接顾沉不是更美好的未来,而是,无尽的深渊。
宋辞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他推却今晚的宴会。
“不行,今晚有城建的人。”
终于还是喝得酩酊大醉,宋辞送他回家。
到了第二天顾沉头痛欲裂,但还是回到了公司。
宋辞走进他的办公室,“那人,是严启雇的。”
话一出,顾沉像被火点着,先是将桌上的文件一把推翻,接着冲向门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宋辞急忙拦住了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顾沉朝他大吼,像被逼急了发疯的猛兽。
宋辞想起了医生的话,他在想,当时是不是真的应该请精神科过来会诊。
他强压着焦虑,劝了很久,终于把顾沉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亲自护送他回到别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要太冲动。”宋辞仍然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顾沉在睡梦边缘呢喃:“对,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声音也逐渐低弱。
宋辞抬头看去,那双平日如剑的眉间似乎打了一个死结。
他叹了口气,贴心地关上了灯。
陆琪安的工作逐渐恢复正轨,虽然热度不及巅峰,但她多年积累的粉丝基础依旧庞大,直播频率也保持得很高。
只是最近,林芊芊总是忙得脚不沾地。陆琪安无奈,只能替她分担部分事务。看着林芊芊眼下青黑,神情憔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最近在忙什么?”
林芊芊迟疑片刻,见再瞒不住,只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托词:“我最近在帮宋辞,陆姐,你也知道,他之前帮过我。”
陆琪安一副了然的样子,难怪不愿告诉她,是怕自己不愿她和那个人的人走得太近,她可不像他一样小气。
她明白,林芊芊有自己的抱负,不可能永远留在她身边。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这只小鸟还没完全长硬翅膀,就已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飞。她会有属于自己的天空,而她也愿意支持她。
“放心吧,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你多跟着他学学吧。”
林芊芊心头一酸,愧疚油然而生。她看得出,陆琪安和顾沉之间闹了不愉快,她却在这个时候帮他们做事。可陆琪安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鼓励她。林芊芊忙不迭摇头:“陆姐,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排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