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安……会看见新闻，她会找我。

头……好晕……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想不起来了……

手机，回消息……要回她消息……

再次醒来时，病房已是一片冷清，陆琪安早已离开。

顾沉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四下摸索，像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顾总？”宋辞低声提醒。

“我的手机呢？”他的声音沙哑。

宋辞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起，他第一眼就看到陆琪安的消息仍停留在昨天。心口骤然一紧，他飞快地敲字回复，手指发抖。

“琪安……她没找过我吗？”

“顾总，你忘了吗？”宋辞望着他。

顾沉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疑惑抬眼。

宋辞叹了口气：“陆小姐来过。”

顾沉愣住，声音急切：“什么时候？她人呢？”

“她回去了。”

顾沉当即掀开被子要下床。

“顾总，你还要留院观察。”

他却全然不顾，脚步踉跄往外走：“她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生气了？”

公司那边的事还等着他们主持大局，顾沉醒来之后一点要过问的意思都没有，只知道追问陆琪安。宋辞心里涌上一股酸涩，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无奈。

宋辞快步拦在他身前，“顾总，你这幅样子要是让陆小姐看见，她只会更加生气。”

“她果然是生气了。”顾沉叹了一口气，却准备绕过宋辞向前走去。

宋辞情急之下拽住他的手腕，“再留一天，等所有检查做完再出院，好吗？”

顾沉却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一定要阻挠我出院？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宋辞全身的血都凉了。

顾沉居然这样看他，一次一次地被怀疑，让他觉得眼前的人非常陌生，这真的是那个与他多年并肩的战友吗？

他没有继续拦着，只是目送着顾沉远去。

陆琪安见到顾沉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沉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可她还是放他进屋了。

“琪安，你听我解释。”

“你是想说星熠不一样，这次不一样，以后不会了是吗？”陆琪安的语气冷得像冰。

顾沉的记忆仿佛被雾气遮蔽，只能捕捉到零碎的片段。他怔怔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

陆琪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病号服，声音却愈发冷硬：“可你还不是不管不顾地出院了。”

“我……”他嗓音发涩，想要辩解。

“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所以下次还会是一样。”

“不，不是的。”顾沉着急地想要解释。

“说说吧，最近瞒着我都在忙什么呢？”陆琪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拷问的冷意。

此时她已经暗下决心，以后要将顾沉管得更严，所谓的自由，只会让他一再肆意妄为。

她一直信任他，毕竟在所有人眼中，他年轻有为，自律上进。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人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所以她从不过多打听他的事情甚至以为那是对他的尊重。可事实证明，他根本不值得这份信任。

若是那些耀眼的成绩，必须建立在他健康被毁灭的代价上，她绝不会允许。她要的不是一个披荆斩棘却随时倒下的顾沉，她只想要他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顾沉却浑然不觉，只当她是在给自己机会。像是抓住了“坦白从宽”的台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托盘而出。

从他如何预判城市规划的趋势，到他如何抓住这个空档布局星熠，他讲得条理分明。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光彩，语调渐渐带上了一丝久违的轻快。那是事业人得意时的神情，甚至掺杂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陆琪安听着，却只觉得心口一点点发凉。她原本想要的是他的觉悟，是他对自己身体的在乎，可等来的却是一份精密得近乎冷酷的商业布局。

他以为坦白能换回她的信任，可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一记重锤。证明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事业上，哪怕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他仍然要把自己压榨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