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将门打开：“陆小姐。”

“我跟他谈谈。”

宋辞犹豫了一下，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房间里一时间沉寂。

顾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转过来，看着我。”

顾沉缓慢转身，终于正对上她的目光，那张漂亮的脸被淤青和创口贴覆盖。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仍然平稳。

顾沉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顾沉，你疯了吗，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沉默地承受着她的责备。

陆琪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她非常的生气，又非常的心疼，但是她要先搞清楚顾沉到底为什么要跟周宣动手。

“给我一个理由。”她的语气透露着疲惫。

“我……我以为跟周宣出来的人是你。”

这句话，让陆琪安几秒没反应过来，随后她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周宣……不是在追求你吗？”他抬眼看向她，眼中藏着某种期待，他想听她否认……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陆琪安却偏不如他的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变得不可置信，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就算没有周宣，她也……

“难道我跟谁在一起还要向你汇报，再让你把他打一顿吗？”她一字一句宛如刺向他胸口的尖刀，

顾沉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他笨拙地求取她的原谅。

他非常后悔自己的鲁莽，他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后果，这下完了，陆琪安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她没有说话，铁了心要给他一点教训。

她笃定，顾沉很爱她，但是他太过疯狂，只会带来伤害。

“对不起。”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可是陆琪安还是没有理他，甚至将脸转向一侧，不再看他。

顾沉是真的慌了，他忍不住向前，却又停住脚步，“琪安，你跟我说说话好吗，不要不理我。”

他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纱，他碰不到，冲不破，竟被硬生生地隔离开，似乎眼前的人随时会弃他而去。

“我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近乎哽咽，他顿了一会，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般开口，“无论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的。”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他胡乱地道着歉。

可陆琪安仍旧无动于衷，她坐着，身影隐于灯光照不到的暗影中，半边脸浸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她像一座冷静的雕像，毫不动容地审视着他的求饶与懊悔。

而顾沉站着，却像一株风中将折的枯枝，脊背佝偻着。顶灯冷冷地照着他苍白的面孔，衬得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愈发明显。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滑落，濡湿了衣领，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感觉耳边轰鸣，仿佛有什么在一点点刺穿耳膜。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是要站不住。

他踉跄了一下，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始终没有倒下。

陆琪安收回眼神，没再看他，也就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想离开，留他自己反省反省。

可她才刚站起身，下一秒，那人就冲上前来，颤抖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走……”顾沉的声音低得近乎破碎，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在荒野中失去了所有方向，只剩下她。

陆琪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扶住他，却还是狠狠一甩，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甩开。

刚刚还跟周宣打得有来有回的男人就这样被她甩在地上，直接摔坐在地毯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和神智。

陆琪安的脚步顿住了，心口狠狠一缩。

她几乎就要走上前去扶他，可他却已自行爬起来，只是动作迟缓到令人心疼。他不敢再碰她，像是怕惊扰，又像是怕惹怒她。

他走向门口，背贴着门板，手从背后摸上门把。

“别走。”他说，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颤抖着，低到尘埃里。

她没有说话，朝他走去。

顾沉以为她还是要走，他苦苦哀求，“别走，给我个机会好吗？”

陆琪安的脚步并未停下，反而离他更近了。

他忽然整个人一晃，额头冷汗密布，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层。

他伸手撑住门框，呼吸急促，仿佛强撑了太久的那根弦，在此刻断了。

“顾沉？”陆琪安眉心一皱，终于察觉不对，连忙上前。

他却已经站不住，身形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