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
陆琪安及时伸手扶住他,才没有让他直直摔倒。她将他抱住,那一刻,她听见他胸腔里混乱的心跳声,听见他喉咙里压抑的痛哼,整颗心都被撕裂开来。
她低声唤他:“顾沉……你怎么了?”
他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勉强睁眼,声音虚弱至极:“好难受……”
陆琪安的心骤然一沉,来不及多问,急忙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声音温柔却带着急切:“哪里难受?快告诉我。”
“哪里都……嗯……”他突然捂住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
“是胃?你是不是又没吃东西?”她慌乱地搀着他侧躺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吐吗?”
他点了点头,唇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猛地扑向床边,干呕的声音带着撕裂感,一下一下像要将内脏都反卷出来,可他几乎吐不出什么。
他一动不动趴着,像失了魂魄,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头耷拉着,额发湿透。
陆琪安跪在他身侧,替他轻拍后背,不敢停下。可还没缓过来,他的脊背忽然又是一绷,在剧烈的咳呛中,他终于吐了出来。
不堪入目的污秽,混着斑斑血丝。
陆琪安心头一紧,脸色煞白。
“有血……顾沉你吐血了……”她声音颤抖,终于彻底慌了,眼眶发红,“不行,我要送你去医院!”
可顾沉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脏……别管我了。”
“你这么喜欢维护顾沉,你跟他一起得了,也省得他到处祸害人。”潘乔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恨恨地说。
“他虽然好看,但我们真的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兄弟情。”周宣又黏上去,潘乔一肘把他甩开。
“啊。”他轻呼一声,然后捂着脸。
“怎么了,撞到你了。”潘乔赶紧转过来看着他的脸。
“没事。”他龇牙咧嘴地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一定是喝多了。”
潘乔听着他对顾沉的袒护,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打太轻了。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啊。”周宣下床,前去开门。
他一开门就看见陆琪安站在门口焦急地望向他。
“周宣,你快来看看顾沉。”
“怎么回事?”
这时候潘乔也出来了,周宣看了一眼潘乔。
“过去看看吧。”潘乔也不好袖手旁观。
房间充斥这一股浓烈的酒味,“我靠,吐成这样,喝了多少啊。”
顾沉躺在床上,整个人蜷起,身体微微颤抖。
周宣将他整个人转过来,他脸色苍白,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眼神涣散。
“顾沉。”周宣轻轻拍他的脸,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想看清楚眼前的人。
“琪安,去找酒店借个轮椅。”
陆琪安点点头就出去了,周宣又给宋辞打了个电话。
潘乔看见顾沉的样子也生不起气,“要我帮忙吗。”她不情不愿地说。
“不用,我等下把他弄到车上就行。”
潘乔似是有些惊讶:“然后你就不管他了?”
“又不是没人管,我跟着去做什么。”周宣无所谓地说。
“哼,还以为你们多兄弟情深呢。”
“我还不够仁至义尽吗,今晚的房费要一千八呢,总不能不住吧。”周宣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
他理所当然地抱怨,正好被进门的陆琪安和宋辞听个正着。
“琪安,别理他,我跟你一起去。”潘乔抢先一步开口。
“你是学医的吗,潘律。”周宣边说边将顾沉抱起,放进轮椅,宋辞在后面抵着轮椅。
“你去有什么用?”周宣一副欠揍的样子。
“对,你最有用,还被打成猪头。”
“那是我让着他,不行吗?”
陆琪安和宋辞快被两人吵得头都要裂开,宋辞推着轮椅快步走出。
“怕被同事看见你这幅样子吧。”
周宣恼羞成怒,“潘乔你,你给我适可而止好吧。”
车已经停在大厅门口等着顾沉了。
“你不去我去。”潘乔说完,已经跨进那辆七座商务车,动作干脆,直接爬到了第三排。
“琪安,你先上车吧。”周宣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陆琪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上车,坐到了潘乔旁边。
周宣和宋辞合力把顾沉抬上车安顿好,然后也一同上了车。
“琪安,你别太担心啦。”潘乔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要不你们俩干脆在一起算了。”周宣瞥了她们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
“周宣!”潘乔咬牙切齿,“你少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