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周宣踉跄倒地，手里的外卖撒了一地，汤汁飞溅，弄脏了酒店漂亮的繁华地毯。

宋辞闻声赶到，眼前的一幕令他脸色骤变。顾沉正死死压住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眼神狠得近乎失控。

“顾沉！你冷静点！”他冲过去想拉开他，可顾沉仿佛疯了一般，不肯松手。

而周宣终于回过神来，怒火蹿上头顶。他不是善茬，也不是沙袋。平白无故被打，换谁都要还手，更何况打他的是顾沉。

“你疯了？！”他低吼着一肘击开顾沉，在混乱中回拳狠狠砸了回去。

拳拳到肉，两人很快撕打成一团。

宋辞一时间拽谁都不是，拉了顾沉，周宣的拳头就落下；拉了周宣，顾沉眼里恨意更甚。

“够了没有？！”

周宣一把揪住顾沉衣领，把他死死压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顾沉的又一记重拳。

趁他吃痛松手的空隙，顾沉一跃而起，反手又是一拳砸在周宣脸侧。

周宣也怒了，咬牙还击，拳风凌厉，却被顾沉巧妙躲过，反倒被重重打在腹部，闷哼一声。

就在两人再次交锋时。

“你们在干什么？！停手！”

一个清亮的女声陡然打破僵局。

顾沉动作一滞。

周宣却没收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侧。

顾沉没有还击，只是慢慢抬头。

走廊尽头，灯影摇曳下，是潘乔。

她的脸上写满震惊，脚步仓促，似乎还没从眼前的混乱中回神。

“顾沉在发酒疯。”周宣一开口，还是下意识地替他开脱。

“他会发酒疯？”潘乔冷笑一声，眸光凌厉，“你跟他喝了这么多次酒，怎么从来没见他朝你动过手？”

她一把将周宣拉过来，语气强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宣其实也一头雾水。他自己都不知道顾沉到底在发什么疯。

但潘乔一眼瞥见周宣脸上的青紫，火气“腾”地一下窜上来。她把人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吓人：“顾沉，打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顾沉站在原地，顿了一下，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忽然低头开口：“对不起，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

这转变之快，让现场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潘乔震住了，但随即更加恼火：“我问你，为什么要打周宣？”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仅仅因为莫名其妙的猜测就打人，他早该看出来的，周宣跟陆琪安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可是他就像是思维错乱了一般，认定他们……

他是后悔的，但更多的是庆幸。她知道自己的卑鄙。

潘乔盯着他：“你还敢笑？信不信我让你进去蹲几天？”

听见她语气动真格，宋辞连忙上前劝解：“潘小姐，顾总今晚是真的喝醉了，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都愿意赔偿，一定赔偿。”

“别拿钱搪塞我，”潘乔怒道，“谁稀罕那些臭钱？他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让他吃点苦头。”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语气冷冽而坚定。周宣见状，急忙伸手想阻止她，“算了，潘乔，没必要闹这么大。”

“把手机还我。”潘乔眼神一凛，周宣无奈，只好把手机递回去。

她盯着顾沉，那人站在那儿，像根冰柱，既不争辩也不低头，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她越看越来气。他到底在想什么，报警也不怕是吗？

拨通电话，她语气忽然放缓，却更显从容有力：“琪安。”

那一瞬，顾沉终于变了脸。

他抬眼看向她，神色骤然紧张，眼里闪过几分惊慌与哀求。

潘乔冷冷勾唇，得意地挑了挑眉。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赶紧过来把顾沉带走，地址我发你。”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顾沉，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

你完了。

陆琪安给顾沉发消息让他在酒店等她。

顾沉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不好，宋辞给他开了一间房，让他在里面等。

宋辞找前台借来药箱，帮他处理脸上的伤，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呆呆地坐着，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门口。

顾沉坐立难安的样子与在肖云面前那个波澜不惊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沉觉得也许是度过了一个世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