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宋辞低声唤他。
顾沉收回视线,语气低沉:“你先进去。”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快步追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留下宋辞怔在原地,不明所以。
走廊转角处,人影却已消失。
他站在原地,呼吸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视四周。
左边是通往客房的电梯,右边则是餐厅。他站在原地几秒,目光冷冽,忽然转身,迈步走向左边。
电梯门刚合拢,他看见,他们不在里面,电梯缓缓上升。
他没有等。脚步一转,径直朝另一侧走去。
露天咖啡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伞面的簌簌声。再往前,是一排隔音极好的包间。
顾沉脚步急促,神色冷硬,像一只被勾动了野性的猎犬,毫不遮掩地追踪气味而去。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目光冷得像覆着霜。每经过一扇门,他都想尽办法借着服务员开门的瞬间扫进去一眼,哪怕被服务员侧目。
有的门,他干脆推开,低声一句“抱歉走错”,便立刻退出,继续向前。
直到,他停在最后一扇门前。
指尖已经扣住门把,力道之重,连关节都绷得发白。
隔着厚重的木门,仿佛能听见心脏一下一下撞击胸腔的闷响,急促得让人发慌。
那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确知的压抑感,让血液一点点升温,烧进每一根神经。
他不知道门后会看到什么,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偏偏不能放过这个可能。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他缓缓按下门把——
手刚触上门把手,裤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走廊里像一枚引爆信号,瞬间撕破神经。
像是被铃声唤回了神志,他抽回手,接通了电话。
脚步迅速往回走。
“顾沉,你又迟到了。”肖云笑着调侃,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警告。
“抱歉,刚才碰见个老朋友,耽搁了一会儿。”顾沉微微颔首,眼神沉静中透着歉意。
不待肖云继续发话,他已接过桌上的盛满白酒的分酒器,自顾自地倒满一杯。
“我自罚三杯。”
语毕,他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也未停顿,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酒灼喉咙,如火般烧灼,他却眉头不皱一下。
肖云只是看着他,面带微笑,眼中却波澜不动。
宋辞在旁皱眉。他不懂顾沉这是图什么,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该等饭后处理。现在这番操作,简直吃力不讨好。
但他更担心的是顾沉的身体。
桌上山珍海味,却无人认真动筷。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却始终绕不开“过去”。
“还记得在BU那会儿,你的名字可以说是响彻全校。”肖云突然笑起来,“奖学金拿到手软,什么项目都能看到你的名字。校内校外,能拿到的都拿了。”
顾沉只是淡淡一笑,没应声。
“是有多缺钱?”肖云这句轻飘飘地落下,像是在玩笑,又像是刻意为之。
空气有一瞬凝滞。
顾沉却举起酒杯,轻轻一碰,语气平淡:“不攒钱,哪来的今天的星熠。”
肖云看着他,低声道:“BU不相信白手起家。”
这是他们当年在校时流传甚广的一句话。BU之所以被誉为全球最顶尖的商学院,不只是因为它汇聚了天之骄子,更因为那高昂得近乎冷酷的学费门槛,使得入读者非富即贵,来历显赫。
所以,肖云这句话,听似闲谈,实则别有深意。
他在质疑顾沉的出身,也在否定他如今的“白手起家”。
顾沉没有回应,神情淡漠得近乎冻结,仿佛被这句意味悠长的话定住了呼吸。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听着。
肖云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把话挑明。
他像个老谋深算的猎手,按兵不动,似乎在等更合适的时机。
顾沉也不急,就这么陪他耗着,两人你来我往,语气克制,话锋游走在试探与机锋之间,水面平静,却暗潮汹涌。
直到饭局接近尾声,肖云才终于笑着开口,语气轻松:“见到师弟太高兴了,差点忘了,咱们今天可是有正事要谈。”
“嗯。”顾沉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沉稳,他和宋辞对视一眼,目光已然收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星熠虽然很有实力,但是跟严氏林氏比,还是……”肖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要是与他们为敌,我很难跟我的股东交代”
顾沉不动声色:“项目合适,自然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