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知道，他们背后牵扯的人太多。”肖云笑意微敛，声音低了几分，“你对上他们，就等于是对上半个S城的资本。这场仗，值得吗？”

他顿了顿，眼神锋利了几分，“我知道，你现在手上有许多现金，你很强，但是还不够。”

顿了顿，他目光逼人，“更何况，我凭什么跟你一起冒这个险？”

饭桌一瞬间静了下来。

肖家本就是S城老牌世家，与严氏、林氏素来交好。现在，他说这话，无异于给顾沉亮明了立场。

顾沉缓缓放下酒杯，指尖轻扣桌面，发出“嗒”的一声清响。他抬眼，望向对面的肖云，目光沉静，语气不急不缓：“你会的。”

“哦？”

“你会跟我赌。你能赢，不就是因为你当初也赌赢了吗？”

肖云轻哂一声：“可我赌的时候，一无所有。”

“而现在，我已经握住了整个肖氏。”

言下之意：他已不再需要冒险。

顾沉闻言却笑了，笑意冷冽，眉宇间透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锋锐：

“所以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顾沉，我不是小孩子了。”肖云收敛笑意，语气骤冷，“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要五成。”

他话音刚落，宋辞眉头紧蹙，神情一变，几乎怀疑肖云是否真有合作意图。

五成，不是谈判，是狮子大开口。

顾沉垂下眼帘，像是在思索，指尖却在杯沿边一圈圈摩挲着，慢而稳。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

眼神清冷，如深海之下掠过的刀光。

“可以。”

顾沉语气沉稳，杯中酒已尽，他缓缓放下杯子，却在下一句话时突然抬眸，目光如刀。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肖云仍带着笑意，他知道顾沉不可能轻易答应，淡声道：“说说看。”

“月澜湾度假村的项目，换掉严氏，与星熠合作。”顾沉言简意赅。

肖云的笑，突然收住了几分。他眼神微微一沉，盯着顾沉：“那块地是我们肖家的，没错。但开发计划早就定下，严氏已经投入了第一轮资金。你让我现在踢他们出局？”

顾沉不疾不徐地开口：“你是大股，话语权在你。只要你一句话，合同照样可以终止。”

“他们会翻脸的。”肖云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顾沉缓缓一笑，语气不动如山：“我让你五成利润，足够你对内交代。而那多出的部分……”

他顿了顿，眼神如寒铁般逼人，“就当是我替你，给严家的赔款。”

桌面沉静片刻，只剩杯中微晃的酒液反着昏黄的光。

半晌，肖云忽而笑了，轻轻地笑，却带着几分讥讽与玩味。

“顾沉，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帮你吗？”

顾沉望向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很像，是不是？”肖云扬唇，盯着他，像在看一面镜子。

“调查我？”

“彼此彼此。”肖云笑意渐浓。“顾沉，不要让我押错宝。”

两杯轻撞，清脆一响。

顾沉和宋辞一同将肖云送出门，夜风拂过，酒店外灯火摇曳，映出几人修长的身影。

肖云的司机早已候在门前，一身笔挺制服，恭敬拉开车门。肖云临上车前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顾沉一眼。

“顾总是在找人吗？”他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仿佛刚刚饭桌上的博弈从未存在，嘴角挂着惯有的狡黠，“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我朋友，需要帮忙吗？”

顾沉眼神一顿。

他终于意识到，肖云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异样。他一直在刻意拖延。

顾沉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尽管肖云又一次捉弄他，他也不能为这种事情生肖云的气，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帮我查一个人。”

顾沉盯着手机上的房间号，步履不停，一路疾行。

偏偏天时地利人和，他赶到拐角时，恰好撞见周宣出门取外卖。

男人身上只穿着松垮的酒店浴袍，浴巾随意搭在肩头，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是几枚触目惊心的印子，连头发都还滴着水。他踢着拖鞋，步伐慵懒，整个人带着不加掩饰的放松与倦意。

这个时间，这副模样，这种场合。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他刚经历过什么。

顾沉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瞬间失控。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情绪如猛兽脱笼。

他不想相信。

甚至有一瞬，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来。

可恨意和冲动终究还是更快一步。

“周宣！”他一声低吼，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毫无防备的男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