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
叶文卿练完一套招式,转身就见到坐在树下的付恩呈。
自从前日从凌时雨房间出来,付恩呈的右脸就肿起来了,上面的指痕清楚地能看清掌纹,很难不让人猜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身为师兄的他去问付恩呈,无论怎么问,付恩呈都绝口不提,凌时雨也是闭口不谈。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闹起了别扭。不过,也不能说是闹别扭,付恩呈还是上赶着去探望凌时雨,只不过凌时雨单方面无视他,甚至动辄打骂。
每回被人从房里赶出来,他就露出这般落寞的神情,坐在这棵树下。
这回,他依旧没回答叶文卿。
叶文卿也不恼,收了剑,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师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惹凌师弟生气的,但他既然生气了,你要是还想同他和好,就多花点心思哄哄他,凌师弟是个心软的人,应当会原谅你的。”
付恩呈叫他,“师兄。”
叶文卿偏头看他,感慨道,“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
准确来说,是很久没以尊敬的语气喊过叶文卿师兄了,上次这么叫,还是在他十岁时,缠着叶文卿要他跟自己切磋。
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吵着要练武,听起来可爱,偏偏他又天赋异禀,更讨人喜欢了。
而如今,那个娃娃,正在他旁边,怅然若失,看起来憔悴不堪。
当真是,时光飞逝,岁月无情。
付恩呈茫然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说我跟人有婚约,还在外风流无情,可是我没有啊,我每日做的事情,不是习武,就是杀人,哪里有时间去跟姑娘们套近乎?而且,因为任务,我总是在骗人啊,又不止骗过她一个。婚约也是事出有因。”
叶文卿纳闷道,“他为何在意这些?你们同为男子,纠结这些做什么?”
付恩呈如梦初觉,立刻摇头,“没什么,师兄,你方才听错了。”
“你知道,我听力很好的,你莫要骗我。”叶文卿觉得好笑,“难不成,你们二人有龙阳之好?”
付恩呈想否认,但想起凌时雨的身份,又将快要出口的话语重新咽回去,实在是辩解不得。
叶文卿见他默认了,宽慰他道,“这也没什么,当朝风气开明,师父可能会认同也说不定。”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付恩呈皱眉思索,“我担心的是——”
“要如何解释吗?”叶文卿一语点破,“凌师弟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从我这里听来的。抱歉,不过我若是不说,想必凌师弟也会从别处听说,与其道听途说,不如你好好同师弟说清楚,师父不是曾说过,心诚则灵,如若一次不成,那便多试几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付恩呈听他提起付云诚,不大高兴,“那不是他教我们练武的话术吗?”
“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跟练武是一样的。”叶文卿点到为止,又起身,继续练剑。
……心诚则灵吗?
“心诚即可。”
耳边倏然想起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是两个月前,付恩呈骗她成亲时,她安抚他的话语。
叶文卿的剑式耍得漂亮,与凌时雨的干脆利落是不同的风格,前者天赋异禀,后者也是个练武奇才,总能将简单的招式出到极致,唯一不足之处,便是太过年青。
凌时雨初入江湖,阅历又浅,所以才会轻易相信他,正是因为年青,所以,于凌时雨而言,信任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她给予了信任,所以不能忍受欺骗。
付恩呈垂眸,师兄说得对,他应该要解释清楚,可问题是,现在凌时雨见到他就没好脸色,他总是才进门,就被凌时雨立刻轰出去。这样可不行,他得想些别的办法。
既然凌时雨不愿意见他,那不如,他给凌时雨写封信,将一切交代清楚。
说干就干,付恩呈立马跑回自己房里磨墨。
不多时,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就新鲜出炉了。
五黄六月,皎阳似火。
凌时雨在房间里勤奋地书写。
杜神医那日说她气血不足,身体有些亏空,其实她心知肚明,她这两个月,月事总是短两天,想来,这段时间不停奔波,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负担的。
青澜剑被付恩呈收走了,叶文卿也劝她静养两天,她无事可干,就找了一块木头,雕成了青澜剑的模样,只是不如青澜剑本尊精致。
如今,那把木剑,已经被她舞得支离破碎,她百无聊赖,只能在纸上练她那惨不忍睹的字。她唯一会背的书目,除了武书,就是《女列》,只有这几本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