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雨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个小巧玲珑婢女挡在她身前,苦口婆心地劝她:“娘子,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爷说了,今日不准你习武……”
她听自己无所谓道,“哎呀,他哪次不是说两句就完了,再说了……”
眼前的婢女一闪,变成了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他生气地大喊,“凌时雨!给我过来!快给二殿下道歉!我不是……”
中年男子倏然变成地面和堪堪入眼帘的四只鞋子。
“臣女罪该万死……”
有人在旁边笑道,“方才是孤不听丞相劝阻,执意要来观看,此事怎能怪丞相……”
很快,耳畔又变成了温婉的女音,“你现在正是适婚之龄,眼下最重要的,是挑个如意郎君……
可她丝毫听不进去,还公然叫板,“我嫁过去,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络腮胡子重重甩袖,“你给我回房,闭门反思……”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比试台。
“恭喜凌时雨,陆经源,许年多通过五项考核,请三位少侠随赵堂主面见副盟主。”
而后是叶文卿的夸赞声,“我叫叶文卿,师弟今日的表现非常出色,真是……”
最后,她的眼里只剩下一位少年,这少年身材娇小,约摸十六七岁,一袭青衣,看上去弱不禁风,被三个大汉围着,害怕地抱着竹子,被人一推,又很快跪倒在地。
而她一剑挥过,说了些话语,就将那三个大汉赶走了。
少年说话慢慢的,声音也小小的,“我叫夏冰宝,方才多谢凌小郎君出手相救。”
夏冰宝……他是夏冰宝……可,他为何跟现在长得不太一样?
可还未来得及思虑,眼前又是一闪,漆黑的夜里,少年与她提灯于莲池上,可他只顾着观看莲池,一时不慎,脚滑摔倒,一把栽在她身上,他们二人叠在一处,两盏灯皆,一盏坠入水中,另一盏也未免幸于难,直接摔灭了。
灯光破灭,一张纸呈现于眼前,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凑在他旁边的少年努力辨认,一字一顿道,“夏……冰……宝……蠢……笨?”
少年又立于莲池边,抬手抚下鬓边的碎发,“如今我只身一人,四海为家,你问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这可怎么办呢,凌小郎君?”
“凌小郎君,我有些累了,你可否愿意背我一背?”头戴花环的少年回眸一笑,走到她身前,展开双臂,以求抱的姿势望向她。
“凌时雨,你、你是女子?”少年的表情不可置信。
“不过是有感而发。”少年低笑道。
“失礼了,凌姑娘。”
少年的手搭上她腰侧,抱着她,从马车上一跃而起,凌空旋转,而后带着她跳入了悬崖。
原来、原来竟是如此!她失忆都是夏冰宝,不对,都是付恩呈害的!可那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骗她成亲,趁她失忆,揩了不少油!
可恶可恶可恶!当真可恶!
凌时雨在梦里气得不行,眉头也跟着紧锁,浑身抖了两下,终于掀起了眼皮,醒了。
床边无人,她慢慢坐起身来,打量四周,发现是沧澜盟的房间,这才安心。
可很快,她又恼火起来,想起付恩呈是如何骗她的,她就气得肝疼,恨不得现在就把付恩呈揪过来,用青澜剑将他剁成烂泥!
正盘算着如何收拾付恩呈,门忽地“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是叶文卿。
凌时雨欲下床迎接他,“师兄。”
叶文卿快走两步,上前扶住她,“莫要起身,师弟可是刚醒?”
“是。”凌时雨又被他扶到塌上,“师兄,我昏迷多久了?”
“两日,今日是第三日。”
凌时雨惊道,“这么久?怎么感觉,我一直在昏迷?”
叶文卿对此见怪不怪,“之前有一个师弟,做一次任务,能昏迷三回,陈师叔都不放心,每回他做任务,师叔都要亲自跟着。所以,你这个很正常,江湖,总是凶险万分的,运气不好的,早就丢了性命。”
他说得很有道理,凌时雨被说服了,于是向他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师兄,付恩呈那个骗子呢?”
“他去为你请杜神医了。”叶文卿有点诧异,“师弟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