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熬夜整理了账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为了养柏川,他付出好多!
结果他的小小私房钱,在对方面前连个零头都够不到!
好气!
打定主意不给某人好脸色,沉着脸出门,然而某人早就跑的没了影子。
还没追到手呢,就这样懈怠!
椅子被大力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阮秋动作蓦的一顿。
桌子上规规整整的摆了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很眼熟,是他上次拒收的那张。
文件……阮秋的双眼不由得睁大……竟然是财产转移书。
柏川的部分已经签好了名字,只要阮秋也签下,柏川名下的房产和股份就都归他了。
是掰着指头数也要数好一会儿的巨额财产。
阮秋这下吃早饭的兴致都没了,气冲冲的进了片场。
今天是米勒实习的最后一天,本想和阮秋打个招呼,看到他铁青的脸色,不由得愣了一下,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通常情况下,阮秋是不会将私事和同学倾诉的,但他现在胸腔里涨的满满的,急切的需要将情绪发泄出来,不然他会疯掉。
于是,简单的道别变成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倾诉。
阮秋口干舌燥的一口气喝完一杯长岛冰茶,米勒想告诉这酒精含量不低都来不及。
不过这不是重点。
米勒大睁着双眼,确认似的问:“你确定你是在认真的生气,而不是有什么情感障碍之类的毛病?”
“你什么意思?”阮秋皱眉。
“别生气,无意冒犯,但如果不是早就认识你,对你的性格有了解,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炫耀。”
“炫耀?那又不是我挣的钱!”
“只要签上名字,就是你的钱了,天呐,如果有好心人赠予我,我一定眼都不眨的签字……好吧……”他看了看阮秋的脸色,“就算不收,也不会生气吧……说实话,你生气的点是什么?”
阮秋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有多坏!他知道我签了字就会一辈子都和他纠缠不清了,就再也脱离不了他了……”
米勒疑惑的侧过头:“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和他分手?”
阮秋张了张口。
不,他不想。
就算知道柏川是个骗子,控制欲强到可怕,性格也和他想的完全不同,他想的也只是怎么让他改过来。
“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既然你不想离开他,他又十分愿意和你绑在一起,你们不是完美的一对吗?”
“可是……”阮秋觉得有哪里不对。
米勒深深叹了口气:“可是你对这段感情不是百分百充满信心,你担心会有一天想要离开他。”
“我是不是很坏?”
“当然不。你被骗过,有这样的顾虑也是他活该。”米勒有着非常符合对德国人刻板印象的条理严谨,“只是在我看来,你担心会受伤,所以害怕踏入这盘赌局,而他却已经在赌局上□□了,赌的只是你的一丝不忍心。我见过最疯的赌徒也敌不过他。”
“他就是疯子。”阮秋小声嘟囔。
“但你喜欢这个疯子,不是么?”米勒轻笑。
是。
唯有喜欢柏川这件事,是他无法否认的。
“如果你觉得他给你的太‘重’了,那就只是帮他保管,真到了想分手的那天,你再还给他不就行了?”
浓密的睫毛扇了扇,阮秋动摇了。
“别挣扎了。他是个绝望的缺乏安全感的疯子,而你喜欢这样的疯子,所以,这就是你必须要接受的报应。”
阮秋扯了扯唇角,几十亿身家的“报应”,是写成帖子会被喷出翔的程度。
“好了好了。忧伤的亿万富翁,今天的晚餐你请我。”米勒拍了拍阮秋的肩,“我要吃大大大龙虾。”
阮秋笑了笑:“没问题。”
*
柏川中午回了一趟公寓,看到桌上那份皱巴巴的文件时,尽管隐隐有了预感,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他从没低估过阮秋,少年身上有着动物般敏锐的灵性,一定能看穿他藏在这慷慨举动后肮脏的心思,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这是他仅有的,拿得出手的东西。
比起难过,更多的是迷茫和空虚。
心脏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他知道可以用什么填补,却无法触及。
不知不觉在椅子上枯坐了几个小时,直到手机响起,他定了定神,接了起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阮秋的气味,搅动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将精神集中在工作上。
“柏总?”电话对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问,“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把策划书发给我,我看完之后给你反馈。”
“……我昨天已经发给您了,您说今天给我反馈……”
沉默。
“其实也不是很急……”
隔着话筒也能感受到对面的忐忑。
“是我的问题。”柏川听见自己用极致平静的语气说着。
“不不不,我应该提醒您一下的。”
“我会把修改意见直接用邮件发给你。”
挂断电话,柏川忽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他急切的想见到一个人,一个没心没肺,一整天连一条短信都不发给他的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