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或是咬破口腔内壁,让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这些隐秘的疼痛像du瘾般支撑着她度过每一个见不到江缇的日子。
喻微总是安静地看着她自残,从不阻止,只是在事后细致地为她处理伤口。“你和她真像。”有一次江宁宁恍惚地说道,指尖抚过喻微的眉骨,“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喻微的声音很轻,“否则她该难过了。”
可这样的日子终究难以为继,阿九发现了,她那样绝情,仿佛再也不见自己,江宁宁哭得伤心欲绝,再也不敢偷偷瞒她。
这场自伤的游戏被迫叫停,喻微成了江宁宁思念阿九的唯一慰藉。
爱上自己的病人是医生的大忌,喻微知道她心里没有她,如果不是这张相似的脸,她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的心还是一点一点地沦陷,会帮着她说谎,会偷偷把江缇的消息带给她,会在她发病时整夜守候。最出格的一次,喻微甚至模仿江缇的声音做了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已越界。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医生,而成了一个可悲的替身,一个心甘情愿的共犯。
而这些,喻微从来不敢让她知道。
“裴醒,我本来以为,阿九会一直陪着我,但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江宁宁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我给阿九的爱太过沉重,我们相伴了很多年,一直是她在迁就我,是我困住了她。”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裴醒不解。
“我可能有点惭愧,也有点伤心,”她弯腰拾起一枚贝壳,在掌心轻轻摩挲,“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遇见我,阿九会不会过得轻松一些。”
这些预设没有答案,裴醒只是静静听着,并不言语。
江宁宁走到面前,把那枚贝壳放到他的手心,“你说,要是我杀你了,阿九会恨我还是原谅我?”
“你......”手心的贝壳倏然落地,裴醒紧张地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江宁宁恍然失笑,日光晒红了眼尾,宛若浸水的琉璃,“我开玩笑的。”
她抬手想摸裴醒的头发,被裴醒躲了一下。
江宁宁锲而不舍,转而去抓裴醒的发尾,“别怕,”她的声音带着诱哄,“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裴醒只觉得颈侧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晕了过去。
江宁宁轻轻接住少年软倒的身子,目光在那群盘旋不息的海鸥上久久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