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缇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侧过头。当她看见裴醒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空洞失焦的眼神时,琥珀色的瞳孔泛出心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洛洛?”
裴醒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你......不用管我,”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江宁宁没事就好。”
江缇细心地为江宁宁掖好被角,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喻微骗了我,”江缇淡淡地说着,可裴醒分明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小宁的病情加重了,她心里事情太多,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也帮不了她。”
“很严重吗?”
“转双向了。”江缇稍稍拉高omega的衣袖。苍白纤细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已经褪成淡粉色的旧疤,像蛛网般纵横交错;而最新的一道还泛着刺目的红,边缘微微红肿,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江缇揉了揉眉心,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像是秋日清晨凝结在窗上的霜,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之前也是,那次之后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她长记性了,没想到从江家出来以后......”更加变本加厉了。
江缇的难过与自责已经让裴醒无从分辨那是亲人还是爱人,亦或者,两者都有,他是一个旁观者,他触及不到她们的过去,他没有立场,甚至连去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江缇起身了,原本沉睡的Omega立刻不安地攥住她的衣角。
“阿九......”
“我来吧。”喻微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轻轻拉开江宁宁的手,示意他们离开。
“阿九……”江宁宁仍旧喃喃地唤她。
“小宁醒来要是看不到我......”江缇犹豫道。
喻微抬眼看向江缇,眼神平静:“江九,我是她的医生。我比你更清楚她现在需要什么。”
“你来之前,她刚用了药,现在需要的是深度睡眠,而不是依赖你的信息素来维持表面的平静。你在这里,反而会干扰她自然的休息周期,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
江缇也不再坚持,对着裴醒说道:“走吧。”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楼外的夜色浓重如砚,灯火稀疏,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
江缇背靠着墙壁,一条长腿微微屈起,从身上那件蓝白色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
她只是这样叼着,没有点燃,烟纸贴着下唇,随着她细微的呼吸颤动。她的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打火机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响,规律而单调。
裴醒知道,她在克制。
裴醒走到alpha面前,伸手拿掉她嘴里的东西,说:“吸烟有害健康。”
江缇笑着解释:“只是偶尔。”
“喻医生,”裴醒扔掉那支烟,转而问她,“她为什么叫你江九?”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江缇回忆道,“没回江家之前,我不是江缇,小宁也不是江宁宁,喻微这样叫我,或许是想提醒我,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