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充满警示意味的话语,让裴醒心头莫名一紧,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裴醒心里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宁静。江缇微微蹙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她走到瞭望台的另一边,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她问,声音似乎要融进咸湿的海风里。
裴醒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江缇的侧脸在听到某个词时骤然绷紧,握着手机的指节也微微泛白。
“......好,我很快过来。”江缇挂了电话,转身走回omega面前。码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低气压。
“我有点事情,”她说的有点急,“来不及送你回住处了,等渡轮到岸,你先和朋友回去。”
“走吧。”
江缇说完就带着裴醒朝码头走,裴醒猜测那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然江缇不会这么着急。
可她要去哪儿?
她在为谁着急?
裴醒有一肚子的疑惑憋在心里,可他不敢问她,他怕刺探到她不愿提起的回忆,也怕自己的追问会打破此刻两人之间这层脆弱的平衡,显露出自己那份过于沉重、甚至可能不合时宜的在意。
两人沉默地走在通往码头的小路上,到达码头时,返航的渡轮正准备启航。阿海和乐舒已经等在甲板上,看到他们,连忙招手。
四人终于在船舱内汇合。乐舒敏锐地察觉到江缇与裴醒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他挪到裴醒身边的座位,压低声音问:“裴醒,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裴醒摇了摇头,说:“没事。”
“好吧。”乐舒也不再追问。
渡轮靠岸,人流开始涌动。眼看江缇就要转身没入人群,裴醒心里一慌,再也顾不得其他,拨开身边的人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alpha的手腕。
“江缇!”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先别走……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他仰起脸,眼中带着恳求。
江缇停下脚步,将他拉到人流稍缓的角落。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裴醒急切地保证,“求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
“裴醒,你们还走不走了?”阿海注意到两人没跟过来,在前面问。
“江缇……”裴醒执拗地看她。
“洛洛,你乖一点,”江缇劝道,带着一种无奈的安抚,“我没有丢下你,你先回去。”
“我不要!”裴醒心里有巨大的恐慌,他不想和江缇分开,就算江缇说他任性,那也认了。
几年不见,他确实变了很多。
江缇心想。
“你们要去哪儿呀?”阿海笑着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人家omega都想跟着了,就带上呗。”他朝江缇眨了眨眼,带着善意的调侃。
江缇的视线落在裴醒微红的眼眶上,终是松了口:“我怕到时候顾不到你。”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裴醒认真地说。
江缇叹了口气,妥协了。
出租车驶离港区,窗外的霓虹渐次稀疏。裴醒望着江缇映在车窗上的侧影,轻声问:“在岛上给你打电话的,是江宁宁吗?”
“是喻微。”江缇转过脸,夜色在她眼睫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嗯?
“她之前是小宁的心理医生,你不知道她很正常。”
车在霓虹渐疏的街道上穿行,最终拐进一片被岁月侵蚀的老城区。路灯昏黄,在坑洼的水泥路上投下断续的光晕,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声。
“我能问问,江宁宁得了什么病吗?”裴醒小心翼翼地问。
“......”
“如果不方便说,那就……”
“抑郁症。”
裴醒不自觉地掐住手心,试图用疼痛来理解这个词的重量。他不是当事人,无法真正体会那种痛苦,最终只是轻声说:“抱歉。”
“你道什么歉?”江缇屈起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裴醒缩了缩脖子,脸颊泛起薄红:“我怕你会生气。”
“……”
我平时应该不凶吧。江缇产生了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