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姐姐和林居，她们都在找你，”裴醒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还有你的一些家人，不管你是江九还是江缇，只要是你，我们都希望你回去。”

“我知道。”江缇说，“但我还不能走。”

裴醒沉默了，良久，他伸手抚上她的眉心，指尖轻触那道浅浅的褶皱。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你能不能别不开心。”

想要你快乐的心，已经胜过我在那些潮湿雨季里滋生的、布满青苔的愁苦。

“我想陪着你。”他的手指轻轻下滑，抚过她的眼角。

他记得那个夜晚——月光如何把她的睫毛染成银色，水光粼粼，她的气息如何落到他的皮肤。

“洛洛，不要随便许诺，”江缇握住他的指尖，“我承受不起。”

“我是认真的。”裴醒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少年的掌心温暖而坚定，“我愿意。”

“这不公平。”江缇移开视线，松开了他，“你也见到了，小宁的病离不开我。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你又在劝我？”裴醒后退几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倒在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就不能好好生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继续妥协，“我知道她离不开你，我可以帮你照顾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很乖，我......我……”我也离不开你。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痛楚。

要忘记江缇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就像被生生挖去一块，空荡荡的灌满冷风。

“别哭了。”江缇用指腹抹开omega的泪水，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人这么能哭。

裴醒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抬起朦胧的泪眼，固执地望着她。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和那份沉重到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都融在了这无声的泪水里，汹涌地流向她。

江缇无法，只得稍微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

清甜的、带着细微气泡感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极富穿透力，丝丝缕缕地渗入裴醒的呼吸，缠绕着他因抽泣而颤抖的感官。

裴醒稍稍稳定心绪，扑到江缇怀里，断断续续地说:“江缇，别劝我走好不好......我真的……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就算江宁宁真的是你的omega又如何?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们只是喜欢了同一个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一刻，裴醒说服了自己。

一个alpha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可omega的一生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除非洗去标记，否则这个omega将永远带着alpha的印记，直至死亡。

裴醒想，要是江缇愿意，他多想被她永久标记，那样，就算是江缇自己也无法分开他们了。

可现实却是，理智永远横亘在感性之间，江缇不会，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