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缇说过会来找自己,可裴醒担心她找不到地方,又或者是忘了,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他不敢赌,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定了闹钟起床。
他快快洗漱,寻着记忆来到昨晚相遇的地方,街道的商铺只有零星的几家开着,裴醒安静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张小脸被沁凉的海风吹得发白。
“来这么早?”听到是江缇的声音,裴醒连忙看过去。
alpha在海滩内的栏杆上倚靠着,仍旧戴着昨夜的鸭舌帽,蓝白色的拼接衬衫在风里扬起,她穿着一条深蓝偏灰的直筒牛仔裤,头发被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你?“裴醒欢喜地问,起身跑到她面前。
“因为,”江缇故意停顿一下,“某人是个小笨蛋。”
裴醒呆愣地眨了眨眼,江缇还是第一次这样调侃自己。
“饿不饿?”她问。
裴醒摇头。
“总不能干站在这里,”江缇望向不远处的海岸线,“要不要去走走?”
“嗯。”
两人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缓缓走向海边。空气中咸湿的气息愈发浓重,混着路边野生马鞍藤和单瓣栀子花的淡香。
早潮刚退,露出湿漉漉的沙滩。礁石区飘来海带腐烂的甘甜气息,白色泡沫在礁石缝隙间吞吐着虹彩。有几个赶海人正弯腰挖掘蛤蜊,铁耙划过沙地的声音混着鸥鸣格外清晰。
裴醒跟在她身侧,眼角余光全里是她安静走动的身影。一种奇异的勇气,伴随着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慢慢积聚。
他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向她垂在身侧的手靠近。
指尖先是无意般碰触到alpha的手背,感受到那里微凉的皮肤和清晰的骨节。裴醒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屏住呼吸,试探性地,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缇侧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顺着omega细软的指尖,将他的整个手握在掌心。
“江缇.……”裴醒受宠若惊,声线有些抖。
“怎么了?”江缇依旧目视前方,帽檐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真的只是想和我说毕业快乐吗?你不怕我来找你?”
“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
毕竟,江缇一直以为裴醒很乖巧,有时甚至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个世界对omega有诸多限制,条条框框无形地规训着他们,应该温顺,应该安分,不应该独自远行,更不应该为了一个几乎失联的人如此冒险。
“洛洛,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没有在这里,你该怎么办?”江缇握着他的手收紧几分。
裴醒没想过这个答案,要是没找到江缇,他该怎么办。
回去?
还是继续找?
“你说过……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裴醒小声地反驳。
江缇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裴醒紧张地问。
江缇的目光落到omega微微颤抖的眼睫上,那上面似乎沾染了海水的湿气,显得格外脆弱。她的视线在他泛红的鼻尖和紧抿的、透露出不安的嘴唇上停留片刻,最终重新迎上他忐忑抬起的目光。
“不是麻烦。”江缇说完松开了他,随后拿下自己的帽子给他戴上,“不说这些了,你难得来一趟蒲州,我带你好好逛逛,这里的阳光会很刺眼,帽子给你。”
帽子上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清淡香气,以及阳光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呵护意味的举动,让裴醒心头一热,所有的不安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的、近乎晕眩的喜悦。
江缇带着他穿过几条蜿蜒的巷子,周遭的景色从开阔的海岸线迅速切换成拥挤而鲜活的市井画面。叫卖声、油炸食物的滋啦声、以及各种方言交织的嘈杂人声,瞬间将两人包裹。
他们在一个卖“鲎粿”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位嗓门洪亮的大婶,正麻利地从油锅里捞起金黄色的米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