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缇点了两份,找了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坐下。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瓷碗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裴醒身上。
“哎呦,你的alpha生的真俊俏,小情侣第一次过来玩吧,尝尝我们蒲州最地道的鲎粿!不好吃不要钱。”
“谢……谢谢。”裴醒的脸唰地红了。
老板见状更是热情,“这几天有好多小情侣去东海湾看情人礁,你们一会儿是不是也要去那边?”
裴醒没说话,偷偷地抬眼去看江缇。江缇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了句:“他怕晒,我们随便走走就好。”
老板哈哈一笑,又去忙活了,临走了还推荐他们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裴醒有些失望,低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鲎粿,鲜美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混合着米粿的软糯,滋味奇妙。
“好吃吗?”江缇问。裴醒点了点头。
江缇又给他点了一份,两人吃完东西,付完钱,裴醒乖乖跟上alpha,以为真的只是“随便走走”。直到江缇领着他穿过喧闹的码头,径直走向一艘旧式渡轮。
“我们要去哪儿呀?”裴醒问。
江缇牵住他的手,边走边说:“珊瑚屿。”
“那里是看日落的好去处,据说还有一个瞭望台,是上世纪星际殖民时期科研站留下的,”她拉着他踏上有些晃动的跳板,“用他们的望远镜能看到当初的玫瑰星遗址。”
渡轮发动,江缇继续说道:“殖民时期编号CT-7342的「永恒玫瑰」,其实是超新星爆发后形成的星际尘埃。当时作为航标使用,现在每72年还能看到一次铬红色的绽放。”
“而今年,正好是它的72年。”
两人站在甲板上,船身破开平静的海面,犁出一道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尾迹。发动机在脚下传来持续而沉闷的震动,混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海水并非清澈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介于墨绿与灰蓝之间的颜色,在午后斜阳的照射下,泛着细碎而跳跃的鳞光,像无数片被打碎的镜子铺陈在海面。
远处,海天一色,界限模糊,只在视野尽头勾勒出一条微微弯曲的、灰蒙蒙的弧线。
“风有些大了,我们进船舱吧。”江缇细心地为裴醒调整帽子的角度,正当带着他离开时,却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乐舒与阿海。
“裴醒,这么巧!”乐舒惊喜道,对上了江缇的视线。
他的心猛然一跳,明亮的天光下,他终于看清了alpha的全貌。
那并非具有攻击性的、咄咄逼人的美丽,而是一种沉静的、如同山水墨画般的古典韵味。
一双眸子像是墨色研得最浓时点染而成,清冷幽深,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含蓄而风流。鼻梁秀挺,唇色很淡,整张脸的轮廓线条柔和流畅,没有半分锐利之处,却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雅致。
“嗨,”一旁的阿海给江缇打招呼,“你是裴醒的朋友吧,也是要去珊瑚屿吗?我们可以一起啊。”
“你好,我叫江缇。”江缇对beta点了点头。
阿海走到裴醒身边,笑道:“早上你的伙伴说你不和我们一起了,我本来还很遗憾,现在好了,大家都齐了。”
“走吧。”江缇揽过裴醒的肩膀,重复道。
“阿海,乐舒,我们先进去了。”裴醒从江缇的怀里探出脑袋,说。
阿海看着两人进入船舱的背景,感叹道,“那人是裴醒喜欢的alpha吧,眼光真好,难怪念念不忘呢。”
从见到裴醒开始,阿海就知道这个 omega有心事,他一个海边长大的糙汉,身边都是些皮肤黑黢、嗓门洪亮的朋友,靠着这些年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意打探。
直到今天,他亲眼见到了这个alpha,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截然不同的存在。像深海里的月光,安静,清冷,带着某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
不过是单相思而已。
乐舒轻嗤一声,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