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面裹挟着湿咸的水汽，贴着皮肤，不冷，透着清爽，慢慢悠悠，掠过彼此的额发。

江缇蹲下身查看omega的伤势，他的脚踝有些破皮，指尖在那片皮肤上方停顿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触碰。

“疼吗?”江缇问。

“……不疼。”裴醒说。

江缇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喜欢逞强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裴醒愣了愣，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他哭得无声无息，巨大的酸楚密密麻麻地涌入四肢百骸，江缇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旋即张开手臂，将人搂进怀里。

这是一个迟来的拥抱。

不是裴醒痴心妄想的主动，不是江缇神志不清的放纵，而是克制的、温柔的，宛若两个漂泊灵魂情难自抑的靠近。

裴醒的脸埋在她肩头，手指攥紧alpha腰侧的衣料，指节发白，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迹。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等到裴醒的抽泣渐渐平息，江缇才极轻地动了动。

“我……不想回去。”裴醒蹭了蹭她的侧脸，撒娇道。

江缇轻笑一声，退开拥抱的距离，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别任性，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那你呢?”裴醒急切问，“你要去哪儿?我不能跟着你吗?”

“你跟着我干什么?”江缇有些诧异，她收回手，戴上自己的帽子，宽宽的帽沿遮住她大半的容颜，只留一个白皙的下巴，“有些事我还没解决清楚，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该担心了。”

“那我回去了还能见到你吗?”裴醒闷声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江缇微微侧头，目光看向别处。

alpha回避的姿态让裴醒的心再次被刺了一下。

“如果我的问题让你为难，那我可以等，等到你想说了，我再问你。”裴醒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几乎要碎裂的恳求，“但在这期间，在我没有回去的日子里，我能不能多见见你?”

omega的语气如此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斟酌着重量，生怕过于沉重会将她推得更远，又怕过于轻飘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意。

“裴醒!”远处的乐舒终于追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两人面前，一只手拉住裴醒的手腕，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大晚上的，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裴醒没说话，仍旧执拗地盯着江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