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一天的时间似乎格外煎熬,裴醒不禁想起了那部电影的台词,心想,换做自己,江缇晚上会来,那么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他就会幸福。
酒馆是晚上开门,裴醒整个白天都等在对面的咖啡店里,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正好能笼罩整个酒馆那扇紧闭的、深色的木门。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而锐利的光斑,空气里飘浮着咖啡豆研磨后醇厚的香气和特有的清新。渐渐地,阳光失去了力道,变得绵软而金黄,将整个街道浸泡在一种怀旧的、感伤的光晕里。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晚风带着蒲州特有的、湿润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他站在酒馆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攒了一整天的勇气全部吸入肺中。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的木门。
熟悉的、混合着旧木头、酒精和淡淡咖啡因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依旧昏黄,客人比昨晚稍多,低语声和慵懒的爵士乐交织。
他的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径直投向那个角落。
钢琴前,空无一人。
心,猛地往下一沉,像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
“没关系,她还没来。”乐舒在旁边安慰他,给裴醒点了一杯本地啤酒,“再等等。”
“你们两个不是来喝酒的,是专门来看阿九表演吧。”吧台的一个alpha送来酒水,用带着点口音的嗓音说道。
“是啊。”乐舒喝了一口酒水,“我朋友来找人,我来看演出。”
“他是阿九的朋友?”alpha指了指裴醒。
“算是吧。”乐舒说。
alpha点了点头,以为裴醒是爱慕阿九的omega,和乐舒继续交谈了几句,随后去另一边摇酒。
他们提到,这个阿九是前不久才来到这里,老板让她表演了一次,反响很好,就答应让她在这边驻演,给的报酬很多。
现在在这里喝酒的客人,很多都是冲着阿九来的,她只有一个代号,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裴醒越听越觉得,这个阿九可能就是江缇,他频频望向歌台,既紧张,又忐忑。
突然,那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周围的喧嚣似乎自动降低了几个分贝,许多客人的目光,包括裴醒的,都被那束光牢牢吸引。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迅猛地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用以确认此刻并非梦境。
一个身影,从后台的阴影里不疾不徐地走入光圈。
是个女beta,她穿着花色的衬衫和水蓝的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她走过台上的钢琴,抱着一个木吉他,姿态娴熟地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勾起一个职业化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的微笑。那眼神,是裴醒从未在江缇眼中见过的神态一一一种历经世事的、游刃有余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晚上好,各位。”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语调轻快,与江缇那种清冽平静的声线相去甚远。“我是阿九。今晚,由我为大家表演。”
不是她。
裴醒收回视线,巨大的落差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裴醒的胸口。那积攒了一整天的、近乎燃烧的期待,那跨越数个城市、几乎融入骨血的执着,在这一刻,被这束灯光下陌生的、风情的“阿九”彻底击碎。
他烦闷地喝完面前整整一大杯的啤酒,乐舒凑过来问:“哎,怎么样,是不是你要找的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