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裴醒说，又叫了一杯甜型起泡酒。

“啊!”乐舒失望地垂下脑袋，“好吧。”

只有一个名字，又不知道长相，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阿九是alpha，”裴醒的脸色开始泛红，“她喜欢弹钢琴，有一个omega的妹妹，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一种特别清透的琥珀色，有心事的时候不爱理人，说话永远很温和，看人的时候很深情…..”裴醒说着说着抽泣几声，又喝完一杯酒，继续道，“她的头发又黑又直，长的很高，你知道吗?在那么多 alpha里面，她是最好看的。”

“裴醒，你喝醉了。”乐舒赶紧抢过他手里的酒，“如果有缘分，你们总会见面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什么真爱就在转角嘛，你也别太灰心。”

“我找了她好久了，可是我一直找不到……”裴醒抱住乐舒的脖子，哭了起来，“乐舒，我其实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它自己就掉下来了，你说我要是找不到她怎么办呀?呜呜……这个混蛋，她凭什么不辞而别?凭什么?”

“说不定她有什么苦衷呢?”乐舒轻轻拍他的背部，“没事了没事了，想哭就哭，咱们不丢人。”

裴醒抹开眼泪，他怨恨地看了台上那个“阿九”，随后从酒馆跑了出去。

“唉，你要去哪儿啊!?”乐舒在后面追他。

“我自己找。”裴醒说，很快，乐舒就被他甩开。

“阿九!”裴醒冲着街道大喊，“阿九你在哪啊?阿九!江缇!”

路过的人以为他精神错乱，纷纷躲着他走。

不知叫了多久，风吹得裴醒的酒都醒了几分，他嗓子很痛，脚也扭了一下，那股支撑着他奔跑、呼喊的激动和酒精带来的虚妄勇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是浸透骨髓的疲惫和更深重的无力感。

“阿九......”裴醒无意识地呢喃着。

“洛洛。”

裴醒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他缓缓抬头，以为是自己的臆想。

路灯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边，她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脸颊的大部分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是你吗?”裴醒忍着疼痛，他试图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江缇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我。”

裴醒反手用力地、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生怕她跑了，另一只手拿下她的帽子。

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清冽如秋日湖水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照着路灯破碎的光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干涩灼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得不成调的音节:

“……找到你了。”

江缇被他这句话深深刺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理由在此时此刻，在他如此狼狈又如此执拗的出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