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空气黏稠得能拉出丝来,带着某种甜腻的、近乎腐败的湿度。江缇站在路边,像一株被遗忘在热带雨林的植物,浑身蒸腾着不自然的燥热。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仿佛皮下埋着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炸弹。
裴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江缇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上周新闻里那个在易感期失控的alpha——那个把omega咬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在法庭上还茫然地眨着眼睛,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江缇的信息素里已经混进了危险的信号,那种甜腻中带着金属锐度的气味,就像开香槟时"砰"地一声后,玻璃碎片混着气泡四溅的瞬间。
"江缇,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裴醒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自动门合上的瞬间,冷气与室外的热浪短暂交锋,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他走得很快,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香水味像海浪般拍打过来——甜腻的柑橘调混着人工麝香,几乎盖过了她自己的信息素。两个omega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穿着露脐装的男omega吹了声口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嗨~”他拖着长音,脖子上挂着的银色链条在路灯下晃荡,反射出细碎的光。
好浓的香水。
alpha不着边际的想。
对方见江缇没有理他,无趣地撇了撇嘴,拉着同伴准备离开。
“等等,”同伴上下打量着alpha,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江缇——她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蒙乔向前迈了一步,忽然怔住。
莫斯卡托的香气像潮水般漫上来,甜而不腻,带着微妙的酸度,像咬破一颗熟透的白葡萄。他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江缇,开口问,“你好呀,我叫蒙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需要什么帮忙吗?”
越走近,alpha的信息素越是浓烈,他很快意识到,这个alpha在易感期。
奇怪的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
“乔乔,你还去不去了?”好友在一旁问他。
蒙乔打了个手势,说这个alpha是他的菜,好友耸了耸肩,自觉给他俩创造独处空间。
“离我远点……”alpha不耐烦地说。
蒙乔一愣,随后唇角微勾,声音也是自己喜欢的,他不动声色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很快来到alpha的跟前。
“别这么凶,”草莓味的信息素痴缠在江缇身边,omega的一只手试图搭上她,“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帮你。”
江缇后退几步,成年omega的信息素让她牙齿痒痒的,很想咬点什么。
omega的信息素又浓了。
“收起来。”江缇在omega再次不知死活地靠近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威胁。
霓虹照亮了alpha冷艳的眉眼,江缇的睫毛在彩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汗湿的碎发黏在颧骨上,像被雨水打湿的蛛丝。蒙乔的视线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游走——这个Alpha的每一处轮廓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神经上,而且年纪还这么小。
带感!
“收什么?”蒙乔故意拖长尾音,指尖顺着Alpha的手腕内侧滑上去,那里的脉搏正跳得疯狂。
“你不喜欢吗?”
江缇脑中的弦紧紧绷起,本能让她想低头亲近这个omega,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
蒙乔注意到alpha泛红的眼眶和紧握成拳的手,循循善诱道,“别担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让你舒服的。”
“闭嘴……”
“阿九……”
林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江缇猛地松开钳制omega脖颈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对方腺体滚烫的触感。蒙乔踉跄着后退两步,颈侧还印着泛红的指痕,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收敛了信息素。
“还不滚?小心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林居把江缇扶进自己的车后座,回头见omega还盯着江缇不走,咬牙切齿道。
蒙乔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脖子,招呼远处的同伴,悻悻走了。
“不是,你踏马易感期乱跑什么?”林居很想踹江缇一脚,要不是自己恰好路过,江缇指不定在哪个omega的床!上醒来了。
“现在怎么办?”林居问,“送你去医院?”
江缇咬破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还能保持一会儿的清醒。
“还不能走。”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林居,“……洛洛去给我买抑制剂了。”
“所以呢?”
“他没有身份证明,根本买不到alpha的抑制剂,你把他带来,然后……”江缇很重地呼出一口气,“打晕我。”
林居“啧”了一声,一个手刀就把江缇拍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