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缇没什么反应,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四下无人,唯有喧闹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每一下跳动都震得胸腔发麻,助长着疯狂滋长的欲望。
“江缇......”裴醒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唤她,借着莫名的勇气,悄悄凑近。
那抹酒香变得浓郁了,裴醒只在家过年时尝过几口甜米酒,却在此刻醉得厉害。
江缇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唇色很浅,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樱花,让人想起某个寂静午后,半开的窗边,一本被遗忘的诗集里夹着的干枯花瓣——那种褪了色的、却仍固执地保留着某种记忆的温柔。
裴醒忽然觉得,她整个人都像是一幅被时间浸染过的绢本水墨,看似清淡克制,可若长久凝视,便会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的笔触下,藏着无数细腻的层次,每一处晕染都暗含深意。
他说不出江缇的信息素是什么,只知道这迷幻的味道似带着橡木桶沉淀的醇厚,又混合着冰块碰撞的清脆冷感。裴醒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那香气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钩子,轻轻拉扯着他的神经。他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从头到脚都泛起酥麻的痒意。
就在这时,alpha突然动了动。裴醒慌忙直起身,却见江缇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毛巾从她脸上彻底滑落。在冷白的光线里,alpha眉头轻蹙,长睫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裴醒察觉到不对,他摸了摸江缇的额头,好烫!
江缇发烧了。
"得找退烧药才行......"他自言自语道。
裴醒在客厅找了一圈,终于在储物柜下方的抽屉里找到需要的东西。
“阿九姐姐?”他屈膝坐到她旁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缇昏沉沉地靠近,发烫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又湿又重,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裴醒一只手揽过她的后颈,将她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感冒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铝箔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们先吃药好吗?”裴醒低哄着,“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乖。”
江缇顺从地咽下唇边的药片,裴醒连忙给她喂水,alpha的睫毛颤了颤,水珠顺着杯口滑入唇间。
“苦......”alpha抱怨道。
裴醒忍不住发笑,“没事,一会儿就不苦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指腹下传来不寻常的热度,像触碰一块在暗处闷烧的炭。江缇的呼吸渐渐平缓,却仍带着不稳定的潮意,每一次吐息都扑在他的锁骨上,像海潮轻拍岸边的礁石——微弱,却固执地重复着。
裴醒试探性地想把她放到沙发上躺好,刚一动,江缇平稳的呼吸就乱了节奏。"别走。"她含糊地抗议,长手一伸便环住裴醒的腰身,力道大得惊人。两人重心一歪,在沙发垫上跌作一团。
裴醒直直扑到江缇的胸口,少年的身体虽然青涩,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江缇闷哼一声,那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发烧特有的沙哑质感。她无意识地翻身,手臂一揽便将裴醒整个人圈进沙发内侧,仿佛拥抱一个惯用的抱枕。
"爸......"她呢喃着,滚烫的额头抵在裴醒颈窝处蹭了蹭,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裴醒浑身一僵,“你怎么不跟我回家了......”
一条长腿横跨过来,压在裴醒的膝上,alpha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惊人的热度。江缇的下巴抵在裴醒发顶,语气像是撒娇一样,“......别走了好不好?我好想你,陪陪我好吗?”
裴醒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轻轻拍打着alpha的后背,“我不会走的。”他说。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是清醒地对我挽留,而不是借着错认的某某,哪怕那人是你的父亲,可我还是因为你的亲近而不满。
我大概也生病了。裴醒迷迷糊糊地想,而且病得不轻。
无可救药。
江缇这一觉睡的很安稳,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的大脑还带着高烧后的混沌,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正抱着什么人。视线聚焦,裴醒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少年蜷缩在她怀里,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看起来毫无防备。
江缇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环在裴醒腰间,掌心紧贴着他单薄的后背,甚至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心跳。少年比她想象中还要单薄,蝴蝶骨随着呼吸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
江缇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起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刚喝了几口,沙发上的少年也醒来过来。
“阿九姐姐......”裴醒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四目相对,江缇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
“吵到你了?”江缇问。
裴醒摇了摇头,穿上拖鞋慢慢走到江缇跟前,拿走她手里的水,“你感冒了不能喝冰的,”随后转身去找开水壶,“我给你烧点热水。”
“没事,”江缇叫住他,“我是alpha,吃点药多睡一觉就好了,不用那么精细。”
“就算是alpha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呀,”裴醒不赞同地说,他错开江缇去冰箱拿了一些食材,“这会儿都错过饭点了,你是病人需要多补充营养,你去外面坐着,这里一会儿油烟大,我做好叫你。”
江缇缓慢地眨了眨眼,厨房的灯光将裴醒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低头处理食材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江缇脑海中闪过几个零星的画面,她勾了勾唇角,回道:“好。”
重新坐回沙发,江缇给裴嘉言发了个微信消息。
“情况怎么样?”
对面回复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