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站在那口熟悉的废井边,井水不是黑的,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幽绿。
水面荡漾,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天零!天零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想逃,脚下却被湿滑的水草缠住,动弹不得。井水开始上涨,漫过井沿,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如此真实……最后,她看到天零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然后猛地向下沉去,连带她也一起拖向那无底的深渊……
“啊!”她低呼一声,拥着锦被坐起,心慌得厉害。
值夜的侍女闻声掌灯进来,“娘娘,怎么了?”
“没……没什么。”柳如嫣捂着胸口,装作镇定,一手挥退了侍女,“做了个噩梦而已。”
寝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她却再也无法入睡,梦中那井水的冰冷,天零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自从天零消失后,她起初只觉得痛快,障碍被清除了。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夜不能寐,即便睡着,也常被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惊扰。
梦里总少不了水,少不了井,少不了那双只剩下怨恨的眼睛。
她抚上自己的手腕,还残留着梦中被井水浸泡的冰冷触感。
“不过是日有所思……”她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但心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井底汹涌的暗流。
她知道,那口井,那个名字,已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口真实的废井之下,天零的魂灵正被无尽的怨恨包裹,她散出的怨气,如同井中渗出的黑水,正一点点侵蚀着这座皇城,寻找着复仇的缝隙。
天零沉睡着,并未有明确的念头,也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但那股怨念却不受控制地从她魂体中溢出,丝丝缕缕,融入古井的水中,飘散在废园的空气里。
井水原本平静无波,但一到午夜时分,就会莫名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搅动。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从井中传来,那声音凄厉而哀怨,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亡魂的叹息,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废园周围的花草,原本虽不算繁茂,却也有着几分生机,可在天零怨念的侵蚀下,它们的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枯黄干瘪,原本挺拔的枝干也渐渐弯曲下垂,仿佛被无形的手拖着下沉。
关于废园古井闹鬼的流言已在宫廷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对那个地方敬而远之,废园也渐渐成为了宫廷中的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