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去麻烦对方吗?
最终,她想了想,还是走向了裴沐。
她来到裴沐身边,没等她想好怎么说,裴沐已经转过头,先于她开口: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和我说说吧。”
听到这句温和的话,叶琼眼一酸,差点冒起一股水雾。
她连忙把水雾憋回去,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可是她又明白,她是因为刚才叶溪他们身上的气息太过压抑和沉重,她带着沉重而来,骤然遇到能安定人心的主心骨,实在没忍住。
她不是自己想哭,她是替叶溪他们想哭啊。
家主,救救他们吧!
叶琼强自镇静下来,小声把情况与裴沐说了。
她又觉得此事太为难,裴沐也不一定有什么办法,又连忙道:
“您不用太放在心上,或许过段时间,他们就好了。”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裴沐刚才早就意识到不对劲,只是没有贸然过去。
现在认真听叶琼讲完,他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心里暗叹,这事确实很难办。
一要知道叶溪他们经历了什么,二要解决叶溪他们的心理创伤。
都不是凭蛮力和努力能解决的。
难怪叶琼那么为难。
不过,事情总要往好的那边去想去做的。
他在时管局做了那么多任务,见过的残酷太多了。
再同情再悲伤再难过,又能怎么办?
还不是要解决问题,永远往前看?
那些记忆,只能珍藏,然后继续往前。
这是永生的执法者的宿命。
所以,裴沐转瞬间就收拾好担忧惆怅的心情,对叶琼宽慰道:
“你别担心。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叶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永远冷静克制又温柔强大的年轻面孔。
与过去的家主没什么不同。
她又有些想哭了。
裴沐感受到她感性的目光,放柔了声音道:
“走吧。让我陪他们走完这段路。”
叶琼用力点点头,跟着裴沐一前一后朝伤员那边走去。
叶凌和叶翎目送裴沐离去。
他们两人刚才就在裴沐身边,把叶琼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就连暴脾气的叶凌都没有出声插话。
此刻裴沐离去,一直粘着裴沐的叶凌也没有跟上去。
他想,这件事情,没有比叶青溟更好的解药了。
如果叶青溟也无法解决,那就不必再费心。
……
裴沐并没有想好,具体应该做些什么。
毕竟这些被救出来的叶家人,并不认识他。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大的魔力,可以让这些叶家人一下子对他敞开心房,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他只是想,如果他是家主,在族人痛苦绝望的时刻,他应该陪在他们身边。
如此而已。
所以,他来到叶溪这群人身边时,没有开口。
他只是陪着背着伤员的队伍一起走着。
他没有贸然地开口,甚至没有搅乱行走中的队伍。
他默默地走在队伍边,目光轻轻地落下。
不是隐晦地打量,而是像一片羽毛般,轻轻地垂下。
他没有隐藏自己在关切地看他们,也没有用力地想要得到他们的回应。
他只是温和无害地告诉他们:
我到来了。我关注着你们。
那些叶家人当然没有理会他的到来,他的存在。
刚苏醒的伤员里,没有一道目光投向裴沐。
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具华丽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身体自动执行着呼吸的本能,内里却已经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只有压抑和死寂的气息,真实存在着。
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裴沐的到来,没让这些伤员有反应,却让背着这些伤员的叶家人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来了。
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现在的情况的。
这种不需要理由的相信,让沉重的气息松动了一个口子。
裴沐就这么走着。
他仍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只是觉得,就这么走下去,往叶家的方向走下去,便是意义,便是方向。
叶琼见证着一切。
对于裴沐的什么都没做,她没有任何质疑的想法。
她觉得此刻已经很好。
她走在这条路上,不再像刚才那样担心。
她想,只要这个人一直在,总会有办法的。
叶琼周围的叶家人,心里或多或少也这么想着。
只要他还在,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就这么默默地走着,走到了天亮。
他们又来到一处叶家秘密据点,开始新一轮的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