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境返回京城时,春寒尚未褪尽,可朝堂上的气氛却已如盛夏雷雨般憋闷。王家余党在刑部大牢里熬了不过三日,便咬出了背后的靠山——户部侍郎周明远。此人是三皇子的岳丈,素来与萧彻在朝堂上政见不合,此次借王家余党之手搅乱西域商路,既想断了萧彻暗中扶持沈清辞的经济脉络,又想借机栽赃他私调兵力、结党营私。
消息传到侯府时,沈清辞正在书房核对南洋商铺的账目。疏影捧着刚收到的密信走进来,语气带着焦急:“姑娘,靖王府那边传来消息,周侍郎在朝堂上参了殿下一本,说他私调靖王府私兵驰援商队,是为了中饱私囊,还说您的织坊与殿下有利益勾结。”
沈清辞手中的算盘猛地一顿,算珠散落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拿起密信快速浏览,指尖在“利益勾结”四个字上反复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周明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扳倒萧彻,又想借机染指我的织坊。”
“那怎么办?听说三皇子在圣上面前也帮着周侍郎说话,殿下如今在朝堂上怕是有些被动。”疏影担忧地问道。
“被动?未必。”沈清辞重新将算珠归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想拿商路做文章,那我就用商路给他致命一击。你去备车,我要去靖王府一趟。”
此时的靖王府书房内,萧彻正对着一幅朝堂势力分布图沉思。桌上摊着几份奏折,皆是周明远一派弹劾他的文书。见沈清辞进来,他眼中的凝重散去几分,起身迎上去:“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外面风大。”
“再大的风,也比不上朝堂上的风急。”沈清辞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势力分布图上,指着标注着“周明远”的位置,“周侍郎背后是三皇子,三皇子一直想插手西域商路,之前就曾派人试探过我,想让他母族的商行分一杯羹,被我拒绝了。”
萧彻点头:“此事我知道。周明远此次发难,表面是弹劾我,实则是想借着查‘利益勾结’的由头,把你的织坊拉进来,一旦织坊被冠上‘结党’的罪名,不仅西域商路会被朝廷收回,连南洋的生意也会受牵连。”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放在萧彻面前,“这是近半年来,周侍郎母族商行的往来账目。我让顾延之在江南暗中调查,发现他们的商行一直通过王家的旧渠道,将北境的毛皮以次充好,高价卖给西域商人,还偷税漏税,数额不小。”
萧彻拿起账册翻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早有准备?”
“之前在江南时,就觉得王家的毛皮生意有些蹊跷,便让顾延之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如今倒成了对付周明远的利器。”沈清辞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我还让西域商队的人留意,收集三皇子母族商行在西域走私盐铁的证据。盐铁官营,这可是重罪。”
萧彻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泛起暖意。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感激:“清辞,又让你为我操心了。”
“我们本就是盟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沈清辞回握住他的手,“不过,这账册不能直接递上去。周明远在户部任职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彻点头赞同。两人正商议着,府中管家匆匆进来禀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明日陛下要在御花园设宴,召各位皇子和大臣参加,说是要商议西域商路的后续规划。”
“来得正好。”沈清辞眼中一亮,“这便是我们要等的时机。明日宴席上,周明远必定会再次提起弹劾你的事,到时候我们就将这账册递上去,让他措手不及。”
次日清晨,沈清辞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既显得端庄得体,又不会太过张扬。她随着萧彻一同入宫,刚走到御花园门口,就看到周明远带着几名官员站在不远处,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们。
“靖王殿下,沈掌家。”周明远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沈掌家的西域商队在北境遭遇马匪,损失惨重?不知这商路之事,殿下打算如何向陛下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