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书信送出去第三日,西域商队的第二封急信便递到了侯府书房。信纸被血水浸得发皱,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护卫在危急关头写就——商队行至北境“黑风峡”时,遭遇马匪埋伏,首批“云纹海棠”丝绸被劫走半数,三名护卫重伤,余下人等困在峡口的破庙里,连饮水都快断绝。
沈清辞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信中描述的黑风峡风声。林管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掌家,要不先等靖王殿下的消息?陆将军那边若是收到信,定会派兵驰援。”
“等不及了。”沈清辞猛地起身,快步走向内室,“黑风峡地势险恶,马匪既然敢劫货,必然早有准备,多拖一日,商队的人就多一分危险。那批丝绸是乌孙国的订单,若是误了工期,不仅砸了织坊的招牌,连西域商路都要断了根基。”
她迅速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上防身的短刃,又让疏影打包了伤药、干粮和北境地图。刚踏出房门,就见萧彻的身影急匆匆闯进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朝堂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宫里赶回来。
“你要去哪?”萧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商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陆将军那边书信受阻,我已调派靖王府的三百私兵,半个时辰后就出发北上。你留在京城,等我消息。”
“我必须去。”沈清辞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商队的护卫只认我这个掌家,而且只有我清楚那批丝绸的标记和后续补救方案。再者,马匪劫货未必只为钱财,说不定是冲着我侯府织坊来的,我去了才能看清局势。”
她顿了顿,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你放心,我不是去逞强。我带疏影和十名精锐护卫,路上与你的私兵汇合,咱们一同去黑风峡。你在朝堂上能协调资源,我在前线能稳住商队,这样才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萧彻望着她眼底的执拗,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再难更改。他沉默片刻,转身吩咐随从:“去取我的铠甲和佩剑,再备两匹快马。”转头看向沈清辞时,语气已带了妥协的温柔,“既要去,就得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半个时辰后,一行三百余人的队伍从京城北门出发。萧彻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自有一股凛然气势。沈清辞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跟在他身侧,玄色劲装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眼神却锐利如鹰。
北境的风比京城更烈,吹得人脸颊生疼。行至第三日傍晚,队伍终于抵达黑风峡附近的驿站。刚歇下脚,就有萧彻安排的暗卫来报:“殿下,掌家,马匪盘踞在黑风峡深处的山洞里,大约有两百余人,手中还有几架弩箭。商队的人被困在峡口破庙,马匪派了人看守,但暂时没有伤人的迹象。”
“弩箭?”萧彻眉头紧锁,“北境马匪大多只有刀剑,哪来的弩箭?此事怕是不简单。”
沈清辞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顾延之之前提过,江南王家余党有部分逃往北境,据说与当地势力有勾结。她看向萧彻:“会不会是王家余党在背后作祟?他们恨我断了王家的财路,故意借马匪之手毁我商队。”
“极有可能。”萧彻点头,随即召来私兵统领,“今夜休整,明日清晨兵分两路。一路由你带领,从黑风峡侧面绕到马匪山洞后方,堵住他们的退路;另一路由我和掌家带领,正面去破庙解救商队,引马匪出来。”
次日天未亮,队伍便悄悄向黑风峡进发。晨曦微露时,沈清辞已能看到峡口那座破旧的庙宇,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院墙也塌了一角,几名马匪正靠在墙根打盹。
“行动。”萧彻低声下令,手中长枪一挥,身后的护卫立刻冲了上去。马匪猝不及防,没几下就被制服。沈清辞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庙里,只见商队的人或坐或靠在墙角,脸上满是疲惫,见到她,眼中顿时泛起光亮。
“掌家!”负责商队的李头儿挣扎着起身,愧疚地低下头,“是属下无能,丢了货物,还让兄弟们受了苦。”
“先不说这个。”沈清辞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伤药,“赶紧给受伤的兄弟上药,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