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启程赴江南的第二日,萧彻便召来靖王府的暗卫统领。书房内,他指尖点着案头那卷标注详尽的江南舆图,语气沉定:“派两队暗卫乔装随行,一路隐蔽护持,只许在沈姑娘遇险时出手,不可暴露行踪。”
“殿下放心,属下即刻安排。”统领应声欲退,却被萧彻叫住。
“等等。”他从抽屉取出一枚刻着“靖”字的玄铁令牌,“若遇地方官府刁难,或王家余党滋事,可持此令牌调动江南沿线的驻军协助,务必保她周全。”
暗卫统领接过令牌,心中了然——这令牌能调动驻军,已是殿下手中极重的权柄,竟为沈姑娘如此破例。他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安排。
待书房只剩一人,萧彻走到窗边,望着江南方向的天空。昨日送沈清辞离京时,他刻意站在城门楼上目送,看着她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街角,心中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牵挂。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沈清辞此前送来的苏州织坊样布,指尖拂过上面的云纹暗绣,忽然想起她曾提过,想将江南丝绸与北境毛皮结合,开拓西域市场。
“来人。”萧彻唤来侍从,“备马,去北境军驿。”
两日后,北境军驿的快马带着萧彻的手令抵达陆桥军营。手令中不仅详细嘱托陆桥清点北境优质毛皮,优先供应侯府织坊,还特意安排了一支轻骑,负责将毛皮安全送抵苏州。陆桥看着手令,笑着对身边的副将道:“这位沈姑娘,可是让咱们这位素来清冷的靖王殿下,动了真心思。”
而此时的京城,朝堂之上正暗流涌动。王家余党虽在江南蛰伏,朝中仍有不少与王家有旧的官员,见沈清辞离京赴江南,竟趁机上奏,以“侯府盐场税银账目不清”为由,要求皇帝收回侯府盐场经营权。
早朝之上,御史台的李御史手持奏折,言辞恳切:“陛下,镇北侯府以女子执掌盐场本就不合规制,如今沈清辞远走江南,盐场事务无人统筹,近日更是有商户举报盐场苛扣盐引,此事若不彻查,恐损朝廷威严。”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位官员附和,纷纷要求彻查盐场。萧彻立于朝列之中,面色平静,待众人说完,才缓步出列:“陛下,李御史所言有误。沈清辞离京前,已将盐场事务交由心腹林管事打理,且每月盐场税银明细皆由户部核查,账目清晰,并无苛扣盐引之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予内侍:“这是近三月盐场税银的户部核查记录,以及商户领用盐引的签字台账,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翻看账册,见上面记录详尽,税银逐月递增,不由得点头:“靖王所言属实,盐场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来无人统筹之说?”
李御史脸色一白,还想辩解,萧彻却接着道:“至于‘女子执掌盐场不合规制’,臣倒以为,沈清辞以女子之身,将河东盐场税银翻番,为朝廷增收,此等能力,远超朝中不少男子。若仅以性别论长短,岂不是埋没人才?”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驳斥了李御史的指控,又暗指其因循守旧。朝中中立派官员见状,纷纷出言赞同萧彻的说法,那些附和李御史的官员也不敢再发声。皇帝最终驳回了彻查盐场的请求,还特意下旨嘉奖沈清辞“打理盐场有功”,间接堵住了悠悠众口。
退朝后,萧彻刚回到靖王府,就收到了江南暗卫传回的消息——沈清辞在清河镇遇王家余党埋伏,幸得顾延之及时接应,已安全脱身,目前正在前往苏州的途中。